说完这句,他便不再多言,也没有任何要入座或参与的意思。这就是规矩——家主不会与除了他私人所属之外的“奴”同桌共餐,即便是庆功。他能亲临片刻,亲口给予肯定,已是天大的脸面。“谢家主主人恩典!”众人再次齐声道谢,心中明了。沈谨似乎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他站起身。侍者立刻上前撤走茶具。尉霖躬身:“恭送主人。”沈谨并未立刻离开,他的脚步在即将踏出厅门时,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因他起身而再次深深躬身的百里雄。“百里雄。”百里雄浑身一激灵,连忙应道:“奴在!请家主吩咐!”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有些变调。沈谨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小事:“沈家附属家族中,二等的位置,恰好空着两个。百里家此次,当得起。”忧虑话音落下,不仅百里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一旁垂首的百里芊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厅内其他知晓等级意义的家奴,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二等附属家族!那是多少家族攀爬数年乃至数代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资源、地位、话语权,将是质的飞跃!百里雄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甚至顾不得场合,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不是朝着沈谨离开的方向,而是朝着家主方才站立过的位置,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嘶哑颤抖:“谢……谢家主隆恩!奴……奴百里家上下,永世铭记家主恩德!必当竭尽忠心,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叩首,内心的野心和忠诚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融合成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百里芊也随即跪倒,眼中含泪,家族晋升的喜悦与对兄长前程的期盼交织在一起。沈谨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回应百里雄激动到近乎失态的谢恩,仿佛那句晋升的决定只是他随口一提,微不足道。他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侧厅,将那满室的激动、震惊与即将爆发的庆贺声,留在了身后。尉霖目送主人离开,直到身影消失,才缓缓直起身。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主人此举,恩威并施,赏罚分明。重赏百里家,将其抬入二等,既是对功劳的实质性回报,也是将其更紧密地绑定,同时放在更显眼的位置,亦有制衡与示范之用。他转身,面对犹自激动不已的百里父女和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平稳地宣布:“家主恩典,宴会继续。诸位,请入座吧”这一次,众人终于可以真正放松下来,按照安排好的席位落座。美酒佳肴被陆续送上,气氛逐渐热烈。百里雄被众人簇拥着道贺,满面红光。百里芊也成为了焦点。尉霖尽职地履行着主人交代的“主持”之责,周旋其间。沈卓寒和顾时川作为沈谨的私奴,在此等场合地位超然,安静地坐在为他们预留的、相对靠近主位的席位上。沈卓寒看着百里家风光无限的模样,眼神幽深。夜深了,沈家主卧。沈谨半倚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靠枕,身上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衣,领口松散,露出清晰的锁骨。他修长的手指正随意地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床边的地毯上,沈卓寒安静地跪坐着。他刚伺候主人沐浴完毕,自己也换了干净的丝质寝衣,此刻正低眉顺目,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沈谨按摩着小腿。他的手法娴熟,指尖温度适中,显然是做惯了这事。暖黄的光线为他低垂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显得格外温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沈谨指尖偶尔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沈卓寒按摩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沈卓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悄悄抬了下眼,瞥见主人专注于屏幕的侧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更卖力地按摩起来,指尖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沈谨虽然看着屏幕,但身侧人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他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未停,目光也未移开,只是淡淡开口,打破了寂静:“有话就说,别在底下自己瞎想。”沈卓寒按摩的手微微一顿。他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属于受宠者的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主人……奴就是有点好奇……那个百里茗,等他回来了,您……您真的会留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