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泊虽然喝了好几杯酒,但不见醉意。他十分清醒地看着李环,问:“你跟他说什么了?”“没什么。”李环盯着他,很无情地评价道,“傻子。”翟泊:“?”“你骂我干嘛?”他追着问。人群很快因为李环说的那番话渐渐散去,李环抓住他手腕,把人拉回自行车边。那篮子里还有一板鸡蛋。翟泊很快忘了李环骂他的事,问:“这鸡蛋还要送到哪家?”“送给我对门的阿姨。”李环长腿一跨上了车,握紧车把手,“她对我很照顾,我一般都是买鸡蛋或者五花肉还她人情。”翟泊问:“那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嗯。”李环又恢复了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回头看着翟泊,“难不成你还想待在这?”翟泊摇头,坐上后座,抓住李环衣服。自行车慢吞吞驶离南镇。路上,翟泊才又回想起刚才的事,问:“你跟那大爷说啥了?”“……”李环并不想提,“你很想知道?”“嗯。”李环:“……”最终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镇上搭红线的,在给你介绍对象。”然后翟泊还在那里笑着点头。也是傻得没谁了。翟泊彻底沉默:“……”他竟然没办法回怼。“那你说什么了?”翟泊现在开始好奇,为什么李环说完话,那些人都走了。李环回答:“我说你是外地人,听不懂方言,已经结婚了。”翟泊:“……”该说不说,这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拒绝方式。现在天是墨蓝色,路灯隔了很远,也都没开,路很难看清。但有很多路灯都是坏的没人修,李环很清楚路况,想尽量在天彻底黑之前回到小麓城。突然之间,车轮撞到一块路边的石头,瞬间打滑,李环猛地刹停,神经绷紧到极致。但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已经连车带人摔在路边!几乎是几秒钟内发生的事,环境越昏暗越让人惊魂未定。翟泊被压住了脚踝,可能崴了。手臂被灌木丛划伤,撑着路边一手沙子,又麻又痛。李环也没好到哪去,只是迅速起身,搬起车子架在一边,蹲下身查看翟泊伤势。“对不起。”他的脸看不清,翟泊只能听见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语气,“你伤到哪了?”翟泊拍掉手上的沙子,抓住李环伸出的手,借力站起身,走了两步,低头看自己脚踝的方向,说:“可能崴脚了。”李环又蹲下身,打开手机照明,撩起翟泊的裤脚查看。他按了一下大致位置。翟泊刚才摔个底朝天都没有反应,现在才倒吸一口凉气。“很疼吗?”李环被惊得收手,更加不知所措,站起身问,“你还能走得了路吗?”翟泊试着挪动了脚步,“……应该可以。”下一秒,李环直接抓住他手腕,把他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搂住腰,将人一步一步慢慢带到自行车边。“我这次会慢点骑。”李环垂眼盯着后座上的翟泊,又说,“你还是抱着我吧。”翟泊愣愣地看着他这副异常严肃的模样。说实话,翟泊并没有因此生气,他情绪一直很稳定。路是烂的,灯是坏的,路况不好,发生这种意外他能理解李环。李环确实骑得十分慢,是蜗牛速度。于是两个人在晚上九点才抵达小麓城。李环把翟泊带回出租屋,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子药,拉着翟泊坐下。他撩开翟泊的裤脚,认真察看伤势。什么都没说,又直起身,进厨房整了个冰袋过来。翟泊被冻得缩了一下脚。李环蹲在他身前,抬头看他,沉默了很久又道:“对不起。”“没事。”翟泊说,“路况不好,能理解。不要太过意不去。”李环抿了下唇。他空出一只手去察看别的伤势,接着给翟泊手臂上几道伤口消毒,涂上药膏。“你先自己敷着。”他把冰袋交到翟泊手上。翟泊接住,看着李环又出了门。这回出的是出租屋的门。翟泊:“?”不一会儿,李环去而复返,手上提着一袋子菜和肉。他探头看了眼翟泊,确认人还在冷敷,问:“现在好点了吗?”翟泊点头,“好多了。”然后李环也点点头,反手关上了卧室门。翟泊:“?”没一会儿,门外传来炒菜的声响,很快,肉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门框内。那闷响停止之后,又过了很久。翟泊一个人待在卧室,环顾一周,发觉半年来似乎什么都没变。卧室门终于开了,李环蹲下身又看了眼他的脚踝,红肿的位置已经渐渐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