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寻求家人意见般地询问:“他人挺好的,你不觉得吗?”他没看翟行复,用着很平常的语气。翟行复声线很淡:“不觉得。”翟泊顿了顿,抬眸看了眼他,笑道:“你不喜欢他?”翟行复没回答。“又不是给你挑嫂子,是给我找老婆。”翟泊开玩笑道,“有意见也给我憋回去,别总拿你那坏脾气对人。”听见某个字眼,翟行复眼瞳颤了一下,碎发下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翟泊看。吃饺子的时候,翟行复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翟泊问他好不好吃,他只是点头,问他馅料是不是有点儿咸,他就摇头。倒不是翟泊不想问点儿别的,而是翟行复这副样子根本没有想回答问题的意思,于是翟泊干脆不问了。过后,他亲自开车把翟行复送回方苑。天边飘着小雪,临到下车时,翟泊把车上的一个礼袋塞到翟行复怀里,“是之前买的围巾,下车戴着吧,别着凉了。”那次雨夹雪没能送出去的围巾,终于在又一个雪夜送了出去。翟行复抱着袋子,车熄了火,灯没开,外头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儿光线,他盯着翟泊看了很久,眼、鼻、嘴,一寸寸掠过。很久,才说:“哥,小年快乐。”翟泊怔愣了一瞬,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年快乐。”……周秉纶的电话,过后翟泊打了回去。他们好久没见过面了,周秉纶约他在情人节那天出去看电影,先前没看成,这次换了一部新的。冬天,电影,两个人。翟泊答应了。他说不准情人节那天会不会临时有别的事,但还是事先说明了,如果能抽出时间看电影,他一定会去,但如果真的不凑巧,那只能下次再约了。情人节那天几乎下了一整天的雪。临到晚上,雪就停了,气温很低很低。翟泊裹着件高领毛衣,在衣柜前翻找适配的围巾,有条不紊地喷了点香水。一切准备就绪,他下了楼,事先给周秉纶发去消息,说自己准备出发了。打开门,翟泊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高高的身影撞进他怀里。他怔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搂住人。翟行复抱着他的腰,整个人像是考拉挂在他身上,脸有些凉,埋在他肩窝处,温热的呼吸扑上去。翟泊能从他身上同时嗅到浓烈的酒味和淡淡的香水味。他抓住翟行复后领子,把人提开一些,看清了翟行复脸上的红晕。看起来喝得不少。外面刮来一阵寒风,翟行复缠得更紧,翟泊无可奈何,只能搂着人退回屋里,关上了门。人还掰不开,翟泊叹了口气,笑着问:“你这是喝了多少?”翟行复不说话,只一味地往他脖子上蹭,都把围巾蹭开了。“怎么突然喝这么多?”翟泊被他蹭得有点儿痒,抬手扒拉开他,眼见翟行复要倒到一边儿去,他又忙伸手托住翟行复的脸。翟行复就着他的动作,又在蹭手心。翟泊把肩膀侧过去,干脆让他靠着。翟行复这副样子看起来不太能思考问题,喝得烂醉跑他这儿来了,他没办法视而不见。翟泊只能边搂着翟行复肩膀,往楼上走,边拨通了周秉纶的电话。对方是秒接,声调很温和:“是到了吗?”“不是……”翟泊有点儿难以启齿,他也不愿意放鸽子,但眼下实在脱不开身,“……行复喝醉了,我现在没办法过去,抱歉。”周秉纶安静了几秒,淡笑着说:“没关系。”“只能下次了,抱歉。下次我请你吃饭。”翟泊歉然道。“好。”翟泊挂断电话,腾出手开门,艰难地把翟行复搂到床上。翟行复仍是没松手,牢牢地圈住翟泊的腰,脸贴在他身上。翟泊笑了笑,提着他后领子扒拉开人,捏起翟行复的下颌,这种机会很难得,他还没见过翟行复喝醉的样子。翟行复眼睫毛颤了几下,眼眸很迷离,呆呆地盯着翟泊,脸上红晕特别显眼,两颗痣把这张脸衬得很纯。平日里的锐气全无,现在看着乖极了。怪稀奇的。翟泊勾唇轻笑,又问了一遍:“怎么喝这么多?嗯?”那双迷离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看,很慢很慢地眨了眨,像是在消化他的话,竟真的乖乖回答了:“……不开心。”他声音很低,说话时头也低下去。“不开心?”翟泊一时没听清,坐在他身边,“怎么了?”翟行复摇了摇头。不打算说呢。翟泊揉了揉他的头,低笑道:“喝成这样。”屋里暖气很足,翟泊取下围巾,把大衣挂到架子上。然后过去给翟行复倒了热水,把醒酒药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