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潍湾的业主是出了名的高标准严要求,翟泊猜测到什么,垂眼摩挲着杯沿幽幽说:“东潍湾……谁这么有本事?能谈得下李老总手下的业务。”“那是。”许淳说来似乎很骄傲,“宁衢。你见过的吧,上次送我去俱乐部的那个。”果然。翟泊点头,脸上挂着个很淡的笑。“一年多谈不下的项目,宁衢出手,合同泡沫在许淳的认知里,如果没有那一场雨,翟泊和周秉纶永远不会有交集。印象中十八岁的翟泊,打了眉钉,极具冲击力的骨相偏生出冷意,一副不近人情目中无人的样子。事实上,也真的是这样。翟泊总端着浪子性子,什么都漫不经心,交人不交心。虽说是叛逆,但他只不过是长时间泡在图书馆,卡着老宅门禁回家,然后被翟明远一顿臭骂。他依然无动于衷。又是一次晚归时。翟泊站在图书馆门口,十点出头,外面下了长达一小时的大雨,而他忘记了带伞。他应该在出门前查一下天气预报。他暗暗想着,盯着外头的瓢泼大雨,视线有些发散,这雨丝毫不见要停歇,估摸着还要下很久。图书馆闭馆时间在十点半。或许是别人都提前查过天气预报,今天的人比昨天要少得多。翟泊面上毫无波澜,但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片刻。他提了下书包带子,低头确认拉链拉好,抬手把卫衣帽子戴上,准备淋着雨跑出去。不远处就是24小时便利店,他可以躲雨时买把伞。他埋着头跨出图书馆大门,一秒、两秒……意料之中的雨没有砸在他的帽子上。翟泊怔愣了一瞬,他停在一片阴影下,迟钝地抬起头。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水花在伞面上炸开,连同着翟泊的感知,都被全部模糊掉,像是掉帧的老影片。只有撑伞的人,脸庞被灯光照得无比清晰。若要问起到底有多么印象深刻,翟泊有脱口而出的答案。至少在今天,他还能回想起,周秉纶那张帅脸上细腻光滑的皮肤,以及眉毛眼睫毛颤动的频率。好像一切都被暂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