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泊捏着电影票,看了很久,他抬头对上周秉纶的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间很早就结束了,时间过去这么久,哪怕是要旧情复燃,也要有适宜的火候。周秉纶只需要一眼就能了解他的心思。他很淡地勾唇,主动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很轻很轻很轻地说:“没关系。”翟泊觉得心脏某一处被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会议结束后。听众席人员陆续离场,周秉纶仍要忙着处理会议后续工作,他刚起身,翟泊用刚才那张白纸轻擦过他的手臂。周秉纶动作一顿,偏头看下来。翟泊手机屏幕亮着,是二维码。他只是觉得,这个诚挚的邀请,同样需要被认真考虑,而且就算拒绝了,有一个联系方式,或许也不会让他们之间太难堪。周秉纶也理解他的意思。“其实拒绝也没关系,如果觉得为难,就不要勉强自己。”周秉纶顺着人流将翟泊送出会议厅,笑着说,“我能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人都是要往前看的。”翟泊看着他,其实能从他的笑中看出一丝苦涩。但他说得没错,人都是要往前看的。风迎面撞过来,脸庞被冻得生疼,翟泊收回目光,说:“是这么个道理。”恰好走到门口时,风把周秉纶的声音吹散许多,但还是隐约落到翟泊耳朵里了。他说:“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翟泊没听清,或许后面还有个“我”字,或许没有。他偏头看向周秉纶,对方的脸埋在围巾中,会议厅外不开灯,只有很远很远的路灯,隐隐照到这一块地方。周秉纶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下,会议厅透出光照亮他的侧脸。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翟泊看见了十年前的周秉纶。实话说,他好像从来没变。翟泊盯着他,似乎是在确认这就是现在的周秉纶。他张了张唇,回答:“好。”就在此时,手腕被猛地抓住。很低的温度。翟泊还想说的话几乎是瞬间被堵回去,回头一看,翟行复的半边脸藏在阴影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有一秒很淡地掠过一眼周秉纶,最后继续盯着翟泊。“手这么凉。”翟泊垂眼看了眼手腕上的手。翟行复外搭只穿了一件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没戴围巾,不过脖颈修长纤细,还是让寒风有了可趁之机。他没答话,只是说:“拿外套。”出柜长风下,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翟泊摘下绕了好几圈的围巾,逮住翟行复给他戴上,说话时呼出热气:“怎么出门还不穿暖和点儿?仗着年轻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是吧。”翟行复抓住他手腕,偏头躲开,“我不要。”“给你你就戴着。看你手都冻成啥样了?”翟泊十分强硬地把围巾环绕在翟行复脖子上。翟行复抓着围巾外沿,上面还保留了原先的温度,隐隐能嗅到很淡的木质香。他盯着翟泊,灯光雕琢出的侧脸和平日看来大不相同。翟泊还在算旧账:“看到我发的信息还不回我,现在又过来找我要外套。”他哼笑一声,呼吸起伏有如实质,“我还以为你不要了呢。”翟行复偏过头不再看他,说:“扔了也行。”“那你现在过来找我要?”“因为觉得你不会扔。”翟泊被他这个脑回路惹得发笑,“把我这当物品寄存处了?下次真给你扔了。”“随便。”翟行复没意见。说到这个,翟泊记起前段时间戴的那顶帽子,那时候翟行复让他扔掉,但他没有,那顶帽子至今放在他的衣柜。车开到别墅院落。翟泊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你今晚还要留在我这?”他问翟行复。翟行复也就嘴上说宿舍有门禁,方苑有没有门禁翟泊还不清楚吗?但他没办法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能由着翟行复来。翟行复拉开车门,回过身,很冷淡地说:“拿完就走。”他整个人逆着路灯的光,围巾堪堪裹住脖颈,绕得有点乱,双手插兜,黑色羽绒服能融进夜色。翟泊发现他仅能在翟行复脸上看到四个表情,厌恶、烦躁、讥诮,以及寻常到堪比永久镶嵌的冷脸。屈指可数。怎么觉得那么好笑呢。翟泊别开眼,也跟着下车,眉眼情不自禁弯了下。“笑什么。”翟行复绷着脸,皱眉。翟泊关门前让陈盐在这儿等,这才答:“没什么。单纯想笑不行吗?”他先一步往前走,手插在大衣兜里,大长腿被衬得愈发修长笔直,叫人很难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