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泊没什么胃口,简单填饱肚子后,他就光顾着插水果吃,支着半边脸,很小声地吸了下鼻子。眼睫毛长长地翘着,却还能打下一层阴影,浅浅地盖住眼睛。翟行复回想起酒店的那个定位,打量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带上一股嫌恶。翟泊一点余光没给他。接到电话时,两人都已放下餐具。翟泊滑开接听键,听了许久,他语气很淡地回话:“知道了,晚点说。”挂断后,翟泊站起身。他垂眼和翟行复对视,问:“今晚留在老宅吗?”“不留,明早有事。”“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宿舍。”翟泊说着就要发消息。然而眼前这个男生冷不丁打断他:“宿舍九点门禁,回不去。”翟泊打字的手瞬间停住。方苑有门禁他怎么不知道?撒谎精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翟行复,可真有你的。翟泊也不急于拆穿,毕竟一损俱损实在不值当,他唇边挂着寡淡的笑,带着鼻音问:“那怎么办?你要跟我回去?”“……”翟行复眸子坦荡,没有反驳。沉默就是答案。翟泊怔愣一瞬,倒真是没料到,也不知道这翟行复又打的什么算盘,竟然要跟他回去。“要来就跟着。”翟泊披上大衣理好围巾,拎起车钥匙,路过时点了下翟行复的椅背,丢下这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车辆泊停在私人别墅院落,无言的氛围在车门打开时找到通风口。翟行复背着包跟在翟泊后面,视线几乎要黏在对方身上,路灯同时打下一层不均匀的光亮。他看见翟泊正掏出烟,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又把烟塞回去,头缩了一些,稍稍低下来,把半边脸埋进围巾里。一前一后像影子般行走到别墅门前,渐渐看清立在门口的一个人影,翟泊忽然顿住脚步。翟行复单手插进外套兜里,另一只手提了下书包带,侧身歪了歪脑袋,冰冷的目光带着威压打量过去。原来还有男人在等他回来呢。合作屋檐下落不到雪,陈阔裹着厚重暖和的围巾,缓慢地呼吸,氤氲出一团白汽。在和翟行复短暂对上视线时,他的眼瞳中闪过意外,转瞬即逝。“等很久了吗?”翟泊问。“还好。”陈阔听出他的鼻音,“你感冒了?”翟泊没打算在这冷得要命的地方闲聊什么,移开脚步,站在门前摁指纹,压低声音闷闷地应了个“嗯”。他在玄关处取了客人专用的拖鞋,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屋,“进来关门。”翟行复看他这副熟练的做派,分明就是经常留人过夜的样子。陈阔再一次和翟行复对视。不像其他人,他不会怎么笑,落到有心人眼里就是刻意作对。比如翟行复。僵持不下,陈阔稍稍抿唇,笑意特别淡,暗示性地问:“不进去吗?”这么看着他是什么意思?陈阔不懂。翟行复这才收回目光,眼皮掀起时似乎还翻了白眼,显然对陈阔很有意见。陈阔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能低下头,最后一个进屋,默默关上门,实则自己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事先已经打过电话,翟泊知道陈阔过来是要说什么。这阵子陈阔忙着在外地出差,刚下飞机匆匆忙忙就过来了,他是广东人,翟泊知道他喝茶的喜好,泡了壶菊普。茶香溢出整个会客厅。翟泊背对两人,微微弓着身,裁剪得当的西装勾勒出十分明显的腰线。翟行复轻飘飘掠过一眼,转而看向陈阔,正大光明地打量。几乎是瞬间,陈阔察觉到视线,回看过去,又淡笑着微微点了下头。他向来听闻翟家小少爷性子冷,不爱与人打交道,就连和翟泊都不怎么亲密。不过现在却过来别墅这边。看来关系也没有很僵。翟泊捏着镊子,认真地烫茶杯,问陈阔:“出差还顺利吗?”“嗯。”陈阔见翟行复没坐下,他也站着,“po研究所那里有新的进展,有意向和我们合作。”翟泊动作一顿,没作回应。他回过身,垂下眼斟茶,掀起眼皮扫了眼,沙发上没人坐,两个人就这么干看着他。他好笑地问:“站着干嘛?沙发有刺吗?”陈阔看了一眼翟行复。而翟行复直勾勾盯着翟泊,依然没有下一步动作。翟泊想不明白这个弟弟脑子里想什么,皱眉问:“见到人不会打招呼吗?”“不认识为什么要打招呼?”翟行复理直气壮。这就让陈阔很难做了。他摆了摆手,很生硬地笑着缓解气氛:“没事,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