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回舟看起来和翟行复年纪相当,抽烟喝酒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他不惯打击人,作为一点补偿,翟泊停止把玩打火机,递给陆回舟:“别在我面前抽烟,背地里怎么来我也管不着。”陆回舟没接,“这个……”“送你了。”私人定制的都彭打火机,值个七八万,翟泊一般随身携带,他用着寻常的语气说,“路边摊十块钱淘的,不值什么钱。”陆回舟摩挲着打火机上的英文刻痕,是串英文——“ave”,看样子有些年头了,有一定程度的磨损。打火机很有分量,陆回舟也不是傻子,说是地摊货他也不信。他后悔接过来,刚要还回去,代驾忽然出现。翟泊和人核对身份,给钥匙,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上去,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陆回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代驾就问了句翟泊:“这人是一起的吗?”“嗯。”翟泊本就喝了酒,头一直很晕很重,他懒得下车,隔着车窗朝陆回舟招招手,示意一下后座。陆回舟俯身,车窗降下,他把打火机还给翟泊,小声地说:“……我明天还有课。”“明天我送你去。”翟泊指了指他的额头,“上车,带你去医院。”他不说,陆回舟差点都要忘记了。代驾也看到了男生的伤,血没再流,被擦得很狼狈,应和道:“看着挺严重的啊,小伙子,去趟医院吧。”陆回舟很犹豫,他生病受伤,一向不会去医院,都是买点药自己处理,捉襟见肘攒出的钱,勉强维持他的生计,他是小地方打拼出来的,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城,花销更要谨慎。方才那根烟都算是冲动之举了。翟泊看穿他的心思:“陆回舟。”“再有耐心都要被你耗光了。”翟泊把打火机从车窗扔掉,面无表情。陆回舟有点慌,以为是惹到他生气了,弯腰把打火机捡起来,用工作服最干净的一块擦干净,手伸到半空一转,忽然被抓住,他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拽进后座了。翟泊扶着车顶,垂下眼皮冷冷地盯着人——其实他是头晕,站着缓解一下。“闲事是我管的,钱我来给,不需要你未雨绸缪瞎操心。”他很慢地问,“明白吗?”陆回舟说:“我欠你很多了。”翟泊懒得和他个死脑筋争,关上车门,坐上副驾驶,提醒一句:“系好安全带。”陆回舟迟疑了会儿,只好系上。代驾司机把人送到医院,忽然意识到:“诶,现在除了急诊科医生,应该都下班了吧。”翟泊很淡定:“嗯。”司机:“?”他以为自己白跑一趟,翟泊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难得解释一句:“有个朋友。”他还是醉着的,扫了眼手机日期,眉头跟着跳了跳,很轻地“啊”了声,皱眉道:“他出差了。”怕啥来啥,司机也只是僵笑。“那现在要去哪里?”翟泊重新系好安全带,想了想,“费里德酒店。”到达目的地后,翟泊开了两间房。陆回舟应该是还没能接受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尤其是现在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他有点不知所措。开一间房要多少钱?他不知道。他没有概念。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希望翟泊只开一间,他可以打地铺,让翟泊睡床上,房钱aa。可他来不及开口,也没有勇气开口。翟泊已经拿着房卡走出一小段路,见人没跟上,又回头凛了他一眼。陆回舟只得跟上去,乘坐电梯。翟泊把一张房卡给他,说:“药我买了,过段时间会有人送上来。”“……好。”电梯内壁反照出两人的模样,一尘不染,翟泊靠在一边,看起来很疲惫。他想抽烟,但还是忍住了。无言等电梯门开,翟泊先一步走出去,“过来。”陆回舟紧跟他的脚步,滴一声刷卡,房门打开,依旧跟着进去。翟泊走出两步,把外套脱了,丢在沙发上,开始解衬衫扣子,解一半想起忘记关门,刚一回头看见陆回舟直挺挺地杵在门边,睁大眼睛看他。他拧眉,真挺疑惑的:“你怎么跟来了?”陆回舟意识到不对,“对不起,我忘了……”当即落荒而逃。走之前还顺手把门带上。走廊监控闪着工作红光,翟行复从电脑上收回视线,支着下巴若有所思,上面的定位器位置有频率地闪,就在费里德酒店。挂断一身酒气,翟泊又洗了一次澡。翟行复成功入侵酒店监控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翟泊穿着浴袍,松松垮垮的特别随便,屈起手指敲响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