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李叔的电话这才打过来,厚重的嗓音带着焦意:“小泊,你现在还好吗?”“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没休息好。”李叔叹息一声,劝他这段时间在老宅留下来,好歹休息一下,是个人都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翟泊轻笑,“好。”挂断电话后,他扫了眼即将见底的点滴,抬手叫了一下护士,拔完针从医院出来,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助理陈盐已经把车库里的车开出来,在医院停车场等人上车。翟泊眯了下眼,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顺手把那瓶没拆封的红牛放在一边。陈盐启动车子驶出医院,一本正经地报告:“朝北路的玛莎拉蒂已经开去保养,贵重物品没有损失,监控已备份,需要报警处理吗?”空调冷气很足,翟泊靠在椅背上看手机,想了一会儿,撩起眼皮不冷不淡地说:“不用,这次做一回烂好人。”翟泊驰骋商界八年,名利场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留情面,脾气坏得阴晴不定,大发慈悲的样子真是罕见。陈盐一顿,试探地问:“需要调查那个男生吗?”他跟了翟泊七年,性取向这件事也是你知我知,别人或许觉得同性恋难以启齿,但翟泊不声张不遮掩,坦荡到不在意任何异样的眼光。和翟泊熟悉些的人,都清楚他的性取向。翟泊闻言只是轻笑:“陈盐,你还真是误会我了。”他滑着手机,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他长得是挺好看,确实很合我口味,但人家不是同性恋该怎么办?用钱逼人跟我上床吗?”说到这他自己都笑了,“搁十年前或许我会好声好气地追他,我都二十八了,一天到晚忙成狗,先不说老牛吃嫩草,不还是祸害人家?”陈盐噤声。他倒是明白了,上流圈比比皆是的不堪关系,翟泊沾不了一点,换言之,他家老板搞纯爱。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副驾驶上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出众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是一种极有攻击力的帅气长相,肩宽腰窄身形高挑,大长腿屈在座位前,浑身上下泛着一股冷冽压迫的上位者气息。他突然想起有人偷拍过翟泊的一张照片挂到网上,哪怕五官被烟雾笼罩住看不清多少,评论区依旧全体沦陷,斩男又斩女。最终是翟泊面无表情花钱把相关作品下架,热度这才降下去。将近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进山庄,翟泊关停手机上正播放的赛车视频,撩起眼皮望向前方,问陈盐:“那混小子的生日礼物,进度怎么样了?”“目前还没有完成。那边说雕琢难度大,成品率低。”翟泊支着下颌,财大气粗地笑了声:“加钱,多催几次。”陈盐早就见惯了老板这样的手段,“好。”“这周六的生日宴,往最高标准安排,方案发我电脑,嘉宾名单和上次一样,有变动和你说。”“明白。”车门打开,翟泊迈出憋屈的大长腿。日光下的翟氏山庄透着一股子惨淡,他眯了下眼,伞都懒得开,抬手挡在眉眼处就走过去。李叔在修剪树枝,见到他时欲言又止。翟泊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做自己的事。他昨晚晕厥躺医院,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于是翟泊回房挑了套休闲衣服进浴室。良久,神清气爽地走出来,翟泊发丝挂着水,毛巾搭在脖子上,单手懒散地擦头发,下楼走去翟行复的房间。房门紧闭,翟泊抬手敲响,说:“翟行复,开门。”毫无动静。他等了一会儿,又敲一次。无事发生。翟泊被气笑,这个年纪叛逆期还没过吗?他屈起指节继续敲,明显不太耐烦,提高音量说:“翟行复,说你长本事你还爽了是吗?真以为是我祖宗得我供着?数三声给我滚出来。”“三——”“二——”“小泊。”李叔突然从楼梯口过来,为难地开口,“行复已经出门了。”翟泊擦头的动作瞬间停下,“什么时候?去哪了?”“他前脚刚走,你就回来了。具体去哪他也不愿意告诉我。”翟泊掏出手机,置顶弹出特助的消息,是一张灯红酒绿的照片,他一秒就捕捉到其中一个在角落的身影,微微弓着身,捏着酒杯低下头,看着不太合群。【+:小少爷在二九酒吧。】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翟泊往今早那个陌生号码打过去,响铃三十秒自动挂断,他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等到快自动挂断前,电话终于接通,那头嘈杂的声响钻进翟泊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