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显然也觉得这描述太过于抽象,但是细细回忆之后还是无奈道,“前几日听闻你手下的人带走了顾延。但的确,近日只有他符合您的条件,但想必并非是他,你们才他又送了回来吧。”“的确如此。当真没有旁人了么?”大理寺卿细细思索,似是要把他脑中的人想一个遍,最终还是无奈笑道,“确是没有旁人了。”江莫逾只得点头,“谢过大人。在下先回去了,要给那位……友人,一个交代。”心中也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本该是不高兴的,没有完成沈明情的嘱托。但他又卑劣地察觉到了自己心底不合时宜的欣喜……沈明情的梦中情人找不到了,他为何要欣喜?他真让人感到可耻啊。身后却传来了大理寺卿的声音。“不过先前王爷自己不是也经常在大理寺外观察民生百态的么?大约是在……十一年前了。当时王爷也爱穿一袭蓝衣。”这一句话惊醒了江莫逾。难道说……其实自己当时和沈明情便见过么?他不敢保证,但是这个想法却深深埋入了他的心底,逐渐生根发芽。当晚回去后,他破天荒地没有去找沈明情,而是在脑中细细回想着十一年前的画面。那时的他十六七岁,因心中有大志来到大理寺观摩学习,中午大理寺卿去休息了,他便也离开大理寺行至街头,观摩民生百态。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有了……被尾随的感觉?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旧日仇人过来寻仇,或是什么仰慕者,可现在想来……或许是沈明情?还需要细节验证,不然若认错了人,闹了乌龙反而惹得沈明情不快。于是他在某一日带沈明情来到了自己曾经最喜欢驻足的一处书摊前。十年前帝王为巩固权势,不让上至百官下至百姓的心思脱离他的掌控,禁了一大批传播新思想的书籍。而这个小摊则是心有不甘的文人雅士交流之地。后续这个地方被皇帝查封了,而江莫逾暗中变法获得民心,,也被百官拥护为摄政王,架空了皇帝权势。现在小书摊又被江莫逾找回来,安置于此处。沈明情在见到书摊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特别眼熟。“这个地方……”江莫逾期待地看着沈明情,“你可认识?”“认识。不光如此……还十分眼熟。”江莫逾心中的期待简直要压抑不住,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进一步追问,“是否和你那情郎有关?”一语点醒梦中人。沈明情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地方。“对对对!他手中拿着的书籍便是在此处买的。”“他经常来这里对么?”江莫逾继续问。“是诶!你怎么知道?现在看来甚至连你都比我更了解他了。”沈明情笑着打趣,依旧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那他……每日是不是固定从西走到东,一路上走走停停,时常同街边小贩聊天?”“诶……?”这句话才是彻底帮沈明情找回了十年前都有些模糊的记忆。她喜欢在每日的中午出府,盼望着能遇到那位看上去同他一般大,却总是板着一张脸强装正经的少年。有时候运气好了能遇见,她便会一路上偷偷跟着对方走一路,那便算作满足。一路上为了不让旁人觉着奇怪,她会在路过珠花铺子时买一串珠花,日日累积下来,她买的珠花能堆满一整个房间。运气不好时,她便会买一串糖葫芦,边吃着边回宅子,用冰糖的甜味安慰自己。但不知从哪一日开始,那位少年再没有于街上出现过沈明情一段暗恋也就此告终。她并没有沉溺于失恋的苦痛,毕竟她又不是为了爱一个人而活。她还是她自己,每日在街上遛弯,和父亲斗智斗勇,或是和闺中密友谈天逗趣儿,只是在被要求嫁给一个自己甚至都没见过的人后,她才回忆起年少时那位素不相识的所爱之人。可惜记忆已经模糊了,而且当时更熟悉的只是背影而已。十年时间,模糊的不光是记忆,也有面庞。以至于那个人现如今就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你是……”“我是江莫逾。”他又露出了笑容,不是先前对不熟的妻子那种笑,也不是前几日打趣逗乐戏谑的笑,而是对恋人的,分外温柔缱绻的笑。“我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位情郎啊,夫人。”“……”沈明情羞红了脸,但是看到江莫逾的眼神中并没有调侃,别扭地上前一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瞒着我想看我出丑?”“夫人可别冤枉我。我也只比你早知道那么……两个时辰?”但好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江莫逾现在想想自己是如何忍着醋意替自己的夫人寻找所谓“旧日情郎”,还是觉得无论是她还是自己,都蠢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