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情并没有客气。她怎么可能不要钱呢?方才所谓的银两都给大娘不过是客气客气。到了签合同的时候就算大娘不想给她们钱,她也会主动开口去要。立了字据,签字画押,沈明情看着身侧看着银两愣神的青水,欣慰笑了。替青水找到自信是一事。另一事也同样重要。那就是在此处结识更多有用的人,打探到更多的消息。比如托人去宫中找到被江莫逾藏起的残页,或是拿到藏书楼的那本书。还有看看何时,燕王睦王会在京城现身。若不现身,她便拿在此处赚的钱,亲自去边疆会会他们。皇宫中又是久违的肃然。先前也算是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潜渊殿,一片阴冷的气息沉沉压在江莫逾心头。堂下跪着的陈梧把额头死死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江莫逾也没有出声。姜祺姜尹方才从宫外回来。皇宫中已经十分危险了,非必要他们只在宫外活动,很少进宫,让暗处的敌人发现他们的下落。可就在一刻钟前,陈梧的密信把他门召来了潜渊殿。他二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可看江莫逾的表情,分明是发生了大事。“陈梧。”江莫逾终于开口了,“确认了么?尸体是她们的?”“八九不离十……侍卫们说西北暖阁从未来过别人。”“她向来机灵,万一尸体是假的呢?”“领班的侍卫已经听了您的去找人查验了尸体。属下方才偷偷去听了结果,尸体的确是沈小姐与青水的,没错……”“啪。”随着一声闷响,江莫逾的身体重重砸在了龙案之上,没了动静。“陛下!陛下——!”陈梧等人快速上前查看江莫逾的情况。他此刻气息微弱,甚至隐隐有出气多进气少的趋势。情况不容乐观。“你我几人不能出去,不然陛下的大计就要暴露了。”陈梧强行冷静下来。他们几人身份特殊,不能暴露于人前。其实江莫逾对外就没有早已宣称陈梧等人给他打发到关外种地去了,为了不让太傅等人起疑他并未如表面这般颓废。所以他三人一直都在暗处秘密行动。但陈梧还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决定赌一把。江莫逾的情况不能再等了。“我去寻百御医。”“你如何能寻到他?”姜祺原本想发问,毕竟自从朝局大变后,百物生作为从前江莫逾的心腹御医也被遣出宫去了。但现在危机情况,他也只得替陈梧打开窗户,“从这里出去吧,记得藏好一些。”“知道。”陈梧爬上窗沿施展轻功,离开了压抑的皇宫。陈梧算是很早就跟着江莫逾与沈明情了,也知道沈明情是于何处寻得百物生。芝梧堂中,百物生又缩回了柜台后那一方小角落,裹上了包浆的衣服,而身侧散落的医书还停留在沈明情昔日服下的毒药那一页。“娘娘,您安排好了您的死亡。可最后,上天连您的最后一个愿望都不愿为您圆上……也是苦了陛下,一番良苦用心,在您死后依旧无法为您正名。”他想着想着又想哭了。而一道声音插入他的思绪,直接穿透了煽情的气氛。“百大夫,就知道您在这儿!”陈梧不由分说拉住百物生的手腕,“陛下不好了,烦请您回去看看。”“不好?怎么个不好法……”话还未说完,眼泪也还未擦干,陈梧就拉着百物生离开了芝梧堂,寻了一僻静之地升上天空。“不是……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不好了?”回想起先前的情况,陈梧原本是不能告诉百物生的,毕竟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这三年来他的身体出现了许多症状,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起先只是噩梦连连,随后就连在白日不做梦时都时常精神恍惚,脾气喜怒不定,经常困倦。而今日的晕厥,算是最严重的了。也许少不了沈小姐再次去世带来的打击,但那出气多进气少……“所有的症状都告知与您了。”陈梧一字不落地将所有的症状告知于百物生。百物生听后气得胸膛起伏。“我出宫后也就罢了。但是我还在宫里时陛下就已经不对了不是么?他为何不来告诉我!”陈梧也不知道。他有时候前来汇报情报时发现过江莫逾的异常,也劝说过百御医应当过来替他看看平安脉。但江莫逾表现得极为排斥。三年来,哪怕身体早已承受不住,他硬生生如故意折磨自己般从未找过御医,而是硬生生扛了过来。直到现在,彻底扛不住了。“这脉象……”百物生摇了摇头。“百大夫您说清楚啊!脉象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