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往左边歪了一点……怎么系不正呢?要是蝴蝶结都系得歪歪扭扭,她肯定又要笑我……我我能怎么办呢?以往都是她帮我系的。”沈明情下意识想伸手帮她,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手了。只有一缕魂魄,完成着她的执念,想看看他穿着喜服的样子。见不到他穿白色的西装……红色的喜服也是好的。江莫逾,你今天也特别帅,和我特别般配。好想告诉你啊。蝴蝶结是歪的也没关系,我不嫌弃。只是你不要嫌弃我的血会弄脏这件你花了三天,四十多位工匠制的喜服就好。“只剩两柱香的时间了……”江莫逾喃喃自语,手心都渗出了汗。眼睛更是时不时飘向昭明宫,带着迫切。“李彦!”他突然大喊了一声。李彦急急忙忙进来。“陛下有何吩咐?”“贵妃呢?你派人去问问,贵妃准备得如何了。朕……有些想她。”按照江莫逾平日的作风,他从不直言在外人面前想念,而是会别别扭扭旁敲侧击。而今日,面对自己未来的妻子,他却不想再隐瞒了。“是。奴才这就去看看。”不要去!不要去……沈明情想拦住李彦,毫不意外又失败了。不要去……至少不要告诉江莫逾她此刻的惨状。李彦抱着拂尘脚步飞快,却在昭明宫门口看见了候在殿外的青水。“青水姑娘怎么不在殿内伺候皇后娘娘?她可梳妆完毕了?”青水也犹豫着瞥向大殿的方向。“约莫半个时辰前舒嫔娘娘来了,娘娘让我们都出来等候。不过现在都过了好久了,娘娘也没传我们进去……”“半个时辰了?”李彦气不打一处来,“哪能任由二位主子孤身在里面那么久?赶紧进去看看啊!”“哦……哦!”青水叩了叩门,“二位娘娘?可聊好了?陛下派人来问了。”半晌,没有回应。青水意识到不对,又用上了甚至有些失礼的力度,“娘娘?娘娘!”她连忙推开门。涌入鼻腔的是浓浓的血腥味。再往里走,便见到舒嫔倒在了地上,脸色灰白,嘴角的血还未完全干涸。青水缓缓蹲下,小声呼唤:“舒嫔娘娘?”然而眼尖的李彦却发现了另一处不对。梳妆台前,红色的绒毯上,长长的凤尾裙摆像血迹一般延伸到绒毯外的木质地面。不,这不是裙摆……是血。皇后娘娘的血。沈明情的血。他的嘴徒劳张开,说不出半个字。青水见状朝着李彦注视着的方向看去,最终发出了短促的一声尖叫,腿一软,彻底倒在了地上。“娘娘……”李彦在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按照大栖律法,第一个发现高位者离世的人,要向整个皇宫宣告。他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向了殿外,看着好不容易放晴的蓝天,深吸一口气,气息颤抖。“皇后娘娘,薨——”他的声音不似平日般尖锐嘹亮,反而低了些许。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用最大的声音告诉所有人,告诉潜渊殿里的那一位,还未过门的皇后,死在了大典的前一柱香。待到日头行至蓝天正中央,当今的圣上,便要亲自来此,迎接他爱了两辈子的人。但总有人听见方才李彦的话,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进了潜渊殿。……“这个李彦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沈明情化妆这么慢?不能够吧,这又不是现代,也不用她亲自动手……”第不知道多少次整理完被高高束起的头发,江莫逾抖了抖袖子,“罢了,反正不差这么一点时间,我亲自去看!”潜渊殿外的空气在今日变得极为清新,就连阳光都不刺眼了,反而照得暖洋洋的,不过最雀跃的必然是江莫逾的心情。但下人们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成群,神色慌张。“陛下……”不知经历了几番推脱,终于有一位宫女鼓起勇气上前。“何事?”他稍稍收敛了一些灿烂得过分的笑容。“陛下恕罪!”然而那宫女却跪下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昭、昭明宫……出事了。”“出事……?”他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藏不住慌张,“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些!”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猜测。是不是她走丢了?她后悔了?她误了时辰?但这些他都不在意。她是不是又昏倒了?她是不是又掉了许多头发……等等,掉头发?难道她……他不敢问出那个猜测,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小宫女。但是那人只是不住地摇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江莫逾攥紧了手,咽下问不出口的话,大步走向昭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