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小瞧了皇帝。不出半柱香,伤痕累累的林将军又被带到太后面前。连日的折磨让他在见到太后的一刻便止不住地颤抖。太后没有理会他的狼狈,直接将舆图推到他面前,眉目含笑。“昨日你道出了些许玄机,但哀家觉得还是不够全面呢。现下,我要你细细看完这张图,将那些关窍悉数告之于我。”太后的目光令林将军不寒而栗,她便趁热打铁:“若有遗漏半分,你那戍守边关的长子,不知可否见到明天的月亮。”林将军瞳孔猛地紧缩,几乎是扑到舆图旁,审视的目光不敢放过半个细节。“此处……”他的手指指向一处关口,“此处的士兵并非精锐,而是……”他轻触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此处陛下写着三千守军,实则是五千,都是陛下的死士。也是……边疆最牢固的关隘。”太后的唇角放肆地勾起。“哀家是说……为何皇帝如此无能,大栖的边关却牢不可破。原来是这五千死士的功劳啊……”她的笑容近乎癫狂,“最牢固的关隘?那哀家便偏偏要看看,能有多牢固。”当夜之事尘埃落定,太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安寝。次日清晨,局势似是也在帮她的忙,四扇城门大开。“太后娘娘!娘娘——!”“吵什么……?”太后还在睡梦中便被张嬷嬷叫醒,语气不耐。“太后娘娘,城门开了!”太后尚且没完全清醒过来,先是皱眉,似是在理解张嬷嬷的话,“城门开了又如何?林将军不是已经找到了么……”不过她又转而惊醒,在眉目清明后冷声下令:“倒是忘了那个袁齐……找个人去传话,让他少给哀家整出那些花花肠子。还有边疆那两个。”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戏谑,“虽说那二人无用,让皇帝烦一下也是极好的。等皇帝精兵的那些事解决了,让那群人再去边疆,添一把火。”安排好一切后,太后才想起沈明情的存在,待张嬷嬷再次回来时又下了所幸恰好影儿和绿儿不知去哪逍遥快活了,青水去传膳,身边便只剩下张嬷嬷一人。沈明情故作为难,“嬷嬷,我有些怕苦,不敢喝药。不知嬷嬷可否为我去内务府领几块蜜饯?刚好这药尚且烫着,凉一凉再喝也不迟。”若是放在平时,这宫里除了太后还无人使唤得动张嬷嬷,更何况是沈明情这一低阶宫嫔。可此时,太后的命令为重,沈明情必须喝下这碗药。“小主且候着。老奴这就去帮您拿。在老奴回来前先别喝,毕竟……药还烫着呢。”说完后,她方行了礼离开。沈明情立即起身,把药倒进了窗外的树底。药还烫着?分明是怕她不喝。她不敢耽搁,忙回到桌边将一个花瓶里的水倒进了碗里。那水纯净透明,因花汁的缘故微微泛黄,倒是和原本的药有九成相似。刚把偷梁换柱后的药碗放上托盘,张嬷嬷便急匆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罐蜜饯。“小主,快些把药喝了吧。老奴替您将蜜饯拿来了。再不喝怕是要凉了。”沈明情接过蜜饯,强压下喝养花水的反胃才将那东西一饮而尽。张嬷嬷在烛光阴影下满意勾唇,端着碗离去。沈明情忙含了一颗蜜饯去除了嘴里那股恶心味儿,这碗坐胎药也提醒了沈明情一件要事:她身上的毒。如今城门已开,她也取得了太后的信任。这时便到了该瞒着所有人,包括江莫逾,去宫外找一位郎中了。身上要紧的事越来越多。太后的毒提醒了她。若是要假孕,那是个大计,身上多一种毒便是增添了风险,也难免束手束脚。能解毒自然是上上策,可若这毒药难解,至少也需保证身上的毒不会在关键时刻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