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当然是他二人收网之时。而孩子……她隐约觉得,此事或许比想象中更为关键。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却还未到说出口的时候。太后挥手让沈明情退下,转头又召来了张嬷嬷。“袁齐那边如何?”张嬷嬷压低声音道:“盯梢的人偶尔去,每次都见到袁齐心神不宁,想来整日都在担惊受怕呢。”太后冷笑。“给他机会不中用,就别怪哀家用别的手段了。”太后端起茶杯,“这几日皇帝动静颇多。让你们抓来的人呢?也带上来让哀家见见。”又一个人进了太后殿。那人一身单薄的白衣,体格健壮却满身血渍。太后让李嬷嬷把那张舆图递了过去,依旧慈眉善目,好似下旨对他用刑的不是自己一般。“林将军可否帮哀家看看,这张舆图是否有异常?你是陛下精兵的首领,必然是最了解这些。”那人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抹了一把眼前的血污。他本是不愿意背叛江莫逾投奔太后的。毕竟江莫逾向来体恤他们这些手下。可自己家人的命还在太后的手里。家中老母,膝下有子,甚至……九族。那双短暂回复清明的眼睛艰难聚焦在舆图上方,林将军艰涩开口:“乍看无错……”太后不依不饶:“那细看呢?”“细看,关外此处士兵并不止那五百人,至少有一千人,且,都是陛下的精锐啊。”太后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既是精锐,那便更该除掉了。皇帝啊皇帝,这点小把戏,骗骗沈婕妤便够了。”她轻瞥那人,“带下去吧。好好伺候着。还有袁齐那……”太后沉吟片刻。“哀家还是不放心。去查查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安远府做什么。若真有什么,直接呈上来。”张嬷嬷领命而去。太后一人坐在殿中,手指轻扣扶手,看着香炉的余烟。沈明情、袁齐、舒嫔,还有那个皇帝……每人都有用,但每人的风险,当真不小。她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自然也要一个万无一失的人。另一侧,沈明情回到昭明宫,刚推开寝殿的门就察觉到了不对。枕头底下露出一个纸角。连日的谨慎让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叫来任何人,而是自己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抽出来。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小心舒嫔。身侧还有人,沈明情若无其事在那张纸条上坐下,不叫旁人看见。影儿与绿儿纷纷夸赞沈明情能干,让太后如此重用她。沈明情也装作又羞又喜,拉过两名丫头的手放入手心。“我梳妆台那个匣子里的步摇你们俩拿去分了吧。我先去给陛下请安。希望能不负太后所托,早日为陛下诞下龙嗣……”两个丫头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道谢都忘了就往内殿跑,根本懒得往深处想为什么沈明情去见皇帝还要支开她们。潜渊殿。李彦已经有了自觉,给沈明情行礼过后就退下了。江莫逾批奏折的手没有停,挪了挪屁股示意沈明情坐在他旁边。“得太后召见了?”“是,有一要事还需与你串通口供。方才太后问起你为何关闭四扇城门,我同她说边疆有异样,你派了人去查,关城门是为了防内应。”江莫逾笑笑,把手头的奏折放在了沈明情面前。“你说得倒是不错。边疆二王,睦王与燕王,两人虽异母所生却臭味相投,仗着天高皇帝远时常在那里搞些小动作,却次次不成器。他们这次似是想玩个大的。”沈明情凑过去,只见这是边疆燕地的巡抚递上来的折子,说燕王和睦王已经开始练兵。这次兵力强悍,甚至联合了边境邻国的几个小王,看样子颇有要把整个栖朝一锅端了的意味。“那你打算怎么做?大栖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军中也无粮草。”江莫逾支着头看向沈明情,“还记得是谁让大栖国库空虚、兵力不足、朝堂动荡的么?是太后党。”江莫逾看向宫门的方向,“而我先前刚好试探出来了太后在城中私养亲兵,手都伸到了边疆……”“那我们就借太后名义,让太后的兵用太后的粮去敲打藩王!”沈明情接话,两人一拍即合。可随即,新的问题就出现了。“可我们如何确认太后亲兵的位置、兵力、粮草是否充足,以及如何能使得动他们?”江莫逾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胡二。那人对于朝廷局势十分敏锐,远超过一个说书人应有的远见。况且说书人的志异故事从何而来?从民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便是一个说书人最常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