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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季行指尖还捏着那根刚刚从松砚后颈衣领扯下来的白色羽毛，台灯的光晕落在羽丝上，泛出一层近乎虚幻的薄光。

方才松砚说要等上半小时，如果季行妈妈还没有下班，就坐公交车到街口去接人。

季行脑海里漫过一点零碎的回忆。前几天补课结束的傍晚，他确实随口和松砚提过，母亲今天要加班，下班之后会在街口的公交站台转车回家。

羽毛轻得异乎寻常，捏在掌心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季行的心头缠满乱麻。云缝里舒展的羽翅幻影，公交车上松砚追车招手的幻觉，还有那天满屋盘旋、唯独父亲视而不见的鹦鹉，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面来回翻涌。

这根羽毛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半个月连轴补课，精神过度紧绷催生出来的错觉吗？

他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松砚。少年正坐在地板上，还停留在方才翻看那本画风滑稽旧漫画的状态。

质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季行硬生生咽回去。

若是自己开口去问，万一只是自己压力太大胡思乱想，说出来反倒显得荒唐又神经质。

季行悄悄攥紧手掌，把羽毛牢牢裹在手心，不让松砚窥见半分。

他俯身拿起桌角那本厚厚的理综错题本，掀开封皮，将那根细碎的白羽毛小心翼翼夹进本子中间的夹缝。

合上厚重书页的时候，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没有因此落下半分。

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转动，约定好等待的半小时，就这样缓缓开启。

松砚重新捞过手机，点开科目一的刷题页面，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靠在书柜边上，手指随意点着屏幕，刷两三道题目，就切出去刷刷短视频。手边摊开的零食袋被撕开，时不时摸出一块膨化食品塞进嘴里。

“这些题目真的离谱，”松砚晃着手机，小声吐槽，“怎么还考大货车啊，我又不开。”

季行没接话，房间里只有手机触屏轻响，还有窗外远远传过来的夏夜虫鸣。

密闭的卧室闷得有些燥热，傍晚残留下来的暑气久久散不出去。季行坐着不动，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薄的汗。

他侧过头看向松砚。明明同样待在这间闷热的屋子，松砚后颈露出来的皮肤，却完全不见出汗的痕迹。

“你不热吗？”季行随口问。

松砚抬了抬肩膀，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还好吧，可能我耐热体质。”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低头又戳了两下手机屏幕，迅速把话题扯开，“对了，以前咱们初中放学，是不是总绕路去街边那家小卖部买冰棒？”

季行微微一顿。

他印象中，初中后期松砚很少陪自己去买冰棒，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

“……好像是。”季行含糊应了一声，没有去纠正他。

等待的间隙，两人走出卧室去接水。路过客厅的时候，季行目光扫过茶几旁的角落。

那个空鸟笼就安安静静摆在那里，笼门大大敞开。

白天鹦鹉破笼飞出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可父亲对此如同全然遗忘，仿佛笼子本来就该是空的。察觉到季行的目光，躺在床上的季父顺着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鸟笼，却跟没看见一样，还开口问季行

“怎么？饿了？想吃什么待会我去买。”

季行摇摇头收回视线，没有多说话，转身走回了房间。

墙上时钟的分针缓缓挪动，半小时很快消耗殆尽。

玄关安安静静，门锁没有转动，门外也没有脚步声。看样子，季母还没有回来。

“时间差不多了。”季行低声开口。

松砚啪地把手机锁屏，从地板上站起身，把零食包装袋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