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会了。”骗人。梓茄心里嘀咕。消毒柜开始工作,发出嗡鸣。陆执擦干手,靠在料理台边,厨房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干嘛?”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怕你跑出去冻死。”陆执说。“我才不会。”“早上谁穿着睡衣在街上乱窜。”“那是晨跑!”陆执嘴角动了动,没反驳。厨房里消毒柜的声音停了,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甚至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嗒,嗒,嗒。梓茄打了个哈欠。今天折腾得太累,困意涌上来,眼皮有点沉。“去睡。”陆执说。“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快了。”“几点了?”“九点半。”梓茄揉了揉眼睛,走到楼梯拐角,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执还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光,身影有些模糊。———小少爷上了床,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梓茄闭上眼睛,听见楼下门关上的声音,汽车引擎发动,渐渐远去。陆执走了。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细碎的,亮晶晶的,盯着看久了,眼睛有点花。他数着那些光点,数到三十几的时候,意识开始模糊。有车灯扫过,光从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划过一道弧线消失。车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声从大门进来,梓茄迷迷糊糊地反应,哥哥回来了。他没起身,眼皮太沉,睁不开。门轻轻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漏进来,男人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那么站着。门完全推开。梓时墨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肩上有点湿,可能是外面的露水。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领带松开了些。他俯身看。可爱的弟弟睡得很熟,侧躺着,半边脸陷在枕头里,银白的头发散了一脸,有几缕贴在白玉般的脸颊上。纤软的睫毛时不时颤了颤,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好乖。嘴角还沾着一点什么,可能是晚上吃饭没擦干净。梓时墨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皮肤很软,温热的。他注意到被子没盖好。梓茄睡觉不老实,总是踢被子。这会儿被子只盖到胸口,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细生的脚踝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白。脚踝透着粉色,漂亮又着艳色。梓时墨皱了皱眉。他弯腰,轻轻握住那只脚踝,把腿放回被子里。动作很小心,没弄醒他。然后又扯了扯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被角有点歪,他仔细理了理,四个角都掖好。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看着熟睡的弟弟。床头灯的光很柔和,照在梓茄脸上,能看到脸颊上细小的绒毛。睡得很沉,红润的唇肉微微张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很乖的样子。跟白天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猫判若两人。梓时墨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伸手拨开梓茄脸上的头发,指尖碰到皮肤。“笨小鬼。”他低声说。几乎听不见。灯光一晃而过。梓茄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脸朝另一边。梓时墨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蜷缩着,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撮银白的头发。他关上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客厅里很整洁,餐桌收拾过了,碗筷都洗好放好。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多了几样菜。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牛奶。他关上冰箱门,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就那么夹在手指间。夜色里的院子里路灯的光很暗,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树影摇曳,沙沙作响。他想起下午收到的消息。“他哭了。”就三个字,没头没尾。他知道是谁发的,也知道说的是谁。他当时在开会。助理过来问晚上行程。莫名的又想回来看看这个小鬼是不是又开始闹了。烟在手指间转了转。他最终没点,放回烟盒里。经过梓茄房间,门缝里漏出一点光,他推门进去,床头灯还亮着。他到床边关掉灯。梓茄还在睡,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弯腰在小男生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他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梓茄醒来揉了揉眼睛,被子盖得很好,严严实实的,一点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