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这股灵力的走向。”厉雪澜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记住它的路线。”梓茄闭上眼,努力去感受那股暖流在他体内的走向。它从他的手腕出发,沿着小臂内侧缓缓上行,在肩头绕了一个弯,然后顺着胸口中央缓缓下行,最终汇入丹田,清晰而稳定。“……记住了。”梓茄睁开眼。“试一遍。”梓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沿着刚才那股暖流的路线走一遍。但他的灵力像一匹不听话的小马,刚走到肘弯就岔到了另一条岔路上去,刺得他手臂一麻,忍不住“嘶”了一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小臂上浮起一道浅浅的红痕。厉雪澜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瞬。“岔气了,再来。”梓茄咬了咬唇,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的灵力在肩头的位置卡住了,怎么也绕不过那个弯,急得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拼命催动灵力去冲那个关卡,结果灵力不但没冲过去,反而倒流回来,震得他胸口一闷,忍不住咳了两声。他睁开眼,眼眶已经泛红了,“我、我再来一次——”他的声音闷闷的。“停。”厉雪澜从对面传来,走到梓茄面前。梓茄仰起头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厉雪澜在他面前蹲下来,轻轻点在他肩头的位置,正是他方才灵力卡住的那个位置。“这里,灵脉有一处天然的狭窄,不是你的错,是这具身体天生的结构导致的,强行冲关只会损伤经脉,你需要的是,绕过它。”他指尖微动,灵力从他指端渗入梓茄的肩头,带着梓茄的灵力从那处狭窄的边缘缓缓绕了过去。那感觉很奇怪,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穿过一道他一个人怎么也走不过去的窄门。灵力顺畅地通过了肩头,沿着胸口中央缓缓下行,最终汇入丹田。梓茄抬头看了看厉雪澜,厉雪澜已经收回手。“记住了?”“……记住了。”这一次是真的记住了。“再试一遍。”梓茄调动灵力,沿着那条刚刚被带着走过一次的路线,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灵力从丹田出发,经小臂内侧上行,绕过肩头的狭窄处,顺着胸口中央下行。这一次,没有卡住。他睁开眼,眼里有一点亮晶晶的光。“我成功了!”梓茄注意到厉雪澜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练,今日需完成二十个周天。”小徒弟脸上的笑容停了,幽怨:“二十个?!”厉雪澜已经翻开膝上的古籍,看了起来,梓茄只好老老实实地运转灵力。他运转到第三周天的时候,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厉雪澜,男子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烛火映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清俊的面容映出几分柔和的光泽。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看书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烛火轻轻晃动了一下。梓茄老老实实地把二十个周天练完,感觉自己整个魔都被掏空了。他瘫在蒲团上,像一只被晒干的水母,四肢软绵绵地垂着,连指尖都不想动。“练完了。”他气若游丝地说。厉雪澜从书卷上抬起眼,“明日继续。”梓茄在发出一声哀嚎,但面上没有反驳。因为他发现,虽然很累,但体内的灵力确实比之前顺畅了许多。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穹顶。“……师尊。”他忽然开口。“嗯。”“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厉雪澜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修炼室里安静了片刻。烛火在矮几上轻轻跳了一下,将两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厉雪澜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书卷上。他的睫毛在烛火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梓茄看不清他此刻在想什么。“……师尊?”梓茄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厉雪澜翻了一页。“不全是。”“那还有什么?”瘫在蒲团上的少年仰面躺着,墨发散开来铺在蒲团边缘,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他的衣襟因为刚才练功时太热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半截白净的颈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从下往上看着他,带着一点纯粹不加掩饰的好奇。终究没有什么真正认真回答,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梓茄蹲在后山的溪边,用一根树枝戳着泥巴。晚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远处瀑布隐约的水声,身后的竹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