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陆楼主可真是有心了。”徐昼尘缓缓道,“我今日刚收到一则消息,便片刻不停地来此,正好能喝这上好的茶。”他话音一顿,语气轻淡:“不过现在茶也喝过了,陆楼主是不是也该有话对我说?”陆鸣轻叹一声,眼底笑意微微收敛:“终究是瞒不过徐道君。陆某,确有要事相告。”“你想说什么?”“郁逐春没有死。”陆鸣话音落下,徐昼尘面上依旧平静,静静听着。“除此之外——”陆鸣声音微沉,“世人也已尽数知晓,长生花尚存于世。”“陆楼主慎言。”徐昼尘忽然开口,语气虽听不出情绪,却自带不怒自威的压迫。陆鸣微怔,这时亭外的细雨不知何时骤然转急,连风里也莫名添了几分冷冽寒意。徐昼尘面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一片冷沉:“我说过,世上不存在长生花。”“……”陆鸣沉默了片刻,才道:“徐道君,你我都清楚,如今局势,早已不是一言两语便可扭转,尤其是世人的执念。”徐昼尘突然转了话锋,语气带起一丝冷嘲:“我听闻前几日,陆楼主的府上来了位医士?”他轻笑道:“就是不知,陆夫人现在可还安好?”陆鸣的脸色微变,却从容地抬手提起茶壶,为他添了茶水,继而道:“有劳徐道君费心,我夫人的病纠缠数年,只怕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好转。”“看来你心里也清楚得很……”徐昼尘讥讽地笑了笑,“那你又为何执意卷入此事?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了你?还是不敢杀你?”“徐道君乃是夷洲剑修榜首,想杀谁都在一念之间。”“别和我弯弯绕绕,我只问你,放出朔州消息的人,是不是你?”徐昼尘神色渐沉,“你若敢隐瞒,那今日我来就是杀你。”陆鸣抬眸,目光坦然道:“如果我说不是呢?”“那最好不过。”“徐道君,你五年前设下一局,替郁逐春瞒天过海,还默许他带走了长生花……”陆鸣道,“追根究底,你是为先辈的恩怨,所以才帮他的吧?”徐昼尘淡淡扫了他一眼:“也别光说我啊,陆楼主,你怎么不想想,还要几个时辰,郁逐春会杀到元鸣楼?”陆鸣反而处之淡然:“徐道君今日既然来了,我想的是,万事皆可迎刃而解。”“我倒是好奇……”徐昼尘眉心微拧,“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寻到郁逐春踪迹,还能逼他出山,为你医治陆夫人?”陆鸣沉默半晌,才道:“我如果说,一切都是巧合呢?”徐昼尘蓦然失笑:“那说明,郁逐春真是倒霉了。”“徐道君,容我再多言。”陆鸣沉声道,“透露长生花在朔州一事的人,并非是我。”徐昼尘眼睫微垂,指尖轻叩茶桌,若有所思道:“是啊,不是你。”陆鸣道:“觊觎长生花之人,古往今来,数不胜数。”亭下谈话间,蓦地一股森寒戾气骤然自上空压下!绵绵细雨猛地一滞,天际的灰色云雾轰然炸开,一道凌厉的黑影破雾而来,凌空于上方。狂风骤起,掀飞亭帘。来者一袭冷色紫衫长袍,周身杀意与戾气环绕,手中长枪斜指,枪尖滴落的血水混着雨水滴落。郁逐春居高临下,视线掠过下方,继而冷声道:“徐昼尘,你果然在这里。”刚添上的温茶,都没来得及喝,就已经凉透了。徐昼尘慢慢起身,潮湿的冷风吹起他的衣摆。下一瞬,剑鸣响彻天地。长剑出鞘,似一抹电光照亮昏暗雨幕。只一眨眼,徐昼尘身形晃动,来到他面前,轻笑道:“有些年不见了,怎么一来就这般气势汹汹的?”郁逐春道:“我只问你,是不是要来阻拦我?”“显而易见吧。”徐昼尘掌中灵光凝剑,雨幕中的面色阴沉,“但如果你现在离开,你我都可以相安无事。”“想让我走,那就交出长生花,”说着,郁逐春睨了眼下方的陆鸣,冷声道:“还有陆鸣,他必须死。”徐昼尘斩钉截铁道:“不行,他现在还不能死。”郁逐春点点头,道:“那就不必再说了。”一月之后。邪修郁逐春孤身闯入永宁州元鸣楼,为夺取长生花,誓要与徐昼尘不死不休。二人交战惊天动地,百里外皆受之波及,九天之上黯然失色。最终两败俱伤,皆身负重伤,胜负无人知晓。只是此战过后,郁逐春逃出永宁州,却在月亘海设下一种前所未闻的诡异诅咒,致使天下水源成了疫毒之源。尸蛮疫一传十、十传百,转瞬席卷天下,一时间尸横遍野,流民四散,苍生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