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峰主……峰主们一定有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可慕承慈也不知何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的怀里。等到众人察觉异常时,不知道最开始是谁先喊出的那句“凌休弑师,杀同门”,于是当所有人都看见徐昼尘和慕承慈的尸体时,再看凌休一身是血,神志不清的状态,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这是要入魔了。凌休别无他选,只能逃。最开始他想的是,要找机会解释清楚,只要澄清事实,他就能回去,就有解决的办法。可是怎么解释?说令魂蛊的蛊主就是徐昼尘吗?会有人信吗?诸如此类的犹豫和疑问,却渐渐演变成,凌休开始自我怀疑,他真的要告诉世人,师父就是蛊主吗?天下心魔坠下高崖后,这次伤得比以往更重。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身上披着一件红色外衫。凌休缓缓撑起身,右肩上的伤口猝然开裂,血迹再次溢出,染红包扎的白布。呼吸间,还能闻见淡淡的药味。谁救了他?凌休心里这样想。站在一侧的另一个凌休,心里同样困惑。他低头看着石床上的自己,虽心知如今身为残魂,当年记忆必有所缺失,可眼前这一幕,他是真的没有丝毫印象。被围剿时,一切都是混乱的,他无时不刻不在戒备仙盟的追杀,类似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候,只多不少,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时候,又是第几次发生的事。显然,连当时的他也分不清。忽然,静谧的洞中响起细微脚步声。石床上的凌休拧着眉心,目光瞥去:“谁……”可视线落在来者身上时,却又瞬间陷入死寂。凌休维持着侧过头的姿势,看着那人从洞外走进来,他的脸藏在昏暗阴影里看不真切,可光凭模糊的身影,就能看出来者何人。十六岁的谢竟秋,当年面貌更为青涩,眉眼间带着浅淡的清冷疏离,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着,脸上不形于色。身后洞外的光照了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分明的灰影,勾勒出流畅的轮廓。这个时候的谢竟秋,尚未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你身上的伤有很多,还是别轻举妄动了。”谢竟秋走到床边,先是看了眼他的伤口,便知又崩裂了。凌休被盯得面色紧绷,丝毫不敢松懈。见状,谢竟秋温声补充道:“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知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警惕地避开谢竟秋伸过来的手,开始不断质问:“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为什么?你要做什么?”“别害怕,我不是来杀你的。”谢竟秋耐心十足,温声细语地慢慢说:“你记得自己坠崖了吗?你被救下来之后,我替你上了药,带你来这里,是因为便于藏身,我在此设了结界,不会有人发现的。”“至于我要做什么……”谢竟秋顿了顿,才道:“不做什么,我说过了,是来救你。”凌休难以理解:“你救我?为什么?”谢竟秋却反问他:“我不应该救你?”“理由呢?”“没有理由。”凌休不说话了,像是有些不知所言,或者是说不清的茫然,但好歹是能够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