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休,其实我在魂梦中看见了温夫人的残识……”陆淮文面露难色,欲言又止道:“夫人的遗体封在棺中,埋在庙底,是温世天一直在用她的魂魄豢养令魂蛊……”“……求你,帮帮我……”温净云狼狈至极,一字一句哭道:“求你,快去救救静思……”凌休沉默不语地望着她,最后用干净的袖子替她擦了擦脸,无数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温氏英魂尽数被炼化,最后消散,温夫人死了,温静思……也早就死在了庙里。原来那时候执意要留在庙里,是因为庙底的是温夫人,温静思要守的,是温夫人的遗体。“咔嗒!”忽然一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温世天!”陆淮文扭头一看,怒吼道:“你还敢出来!看我今天不杀了你!”说着,他抽出万仞扇,作势要动手。外面是数不清的飞燕门弟子,千人手持长剑,双瞳漆黑,行走姿势极其僵硬,如傀儡般没有任何知觉,温世天亦然,他将长剑猛地插入五行锁中心位置,用力拧转机关,强行破坏里面的运转!“别过去!他在破坏五行锁!”凌休伸手揽住要冲过去的陆淮文,用力将温净云扶起,回头朝众人道:“五行锁的结界被触发了!别留在这!先走!”“他疯了吧!这么做他自己也不活了啊!”陆淮文简直难以置信。凌休道:“他已经被令魂蛊控制了。”结界光束迸发,正一点点覆盖整座山门,在上空浮现巨剑剑影悬空而立,下一刻,山倾海倒的灵力压了下来!谢竟秋摘下骨戒,唤出一道坚固屏障抵挡,随即一人持剑走在最前,扬手划出火符,大风一吹,火势猛然蔓延,将受控的所有弟子全部吞没,整个山门被幽青的火海覆盖。众人跑到大殿外,这时凌休被猛地推开!他身上带着重伤,差点没站稳摔下长阶,好在谢竟秋伸手将他扶住。凌休忍着身上由内到外的疼痛,朝着那往回跑的身影嘶吼:“温净云!”那背影一顿,温净云回过头,脸上却出现了裂开的血色纹路,她回眸万念俱灰,笑意苦涩:“你们快走吧,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听了这话,陆淮文面色大惊,连忙劝道:“你跟我们一起离开!你母亲,还有温静思,你不去找她们,她们要怎么办啊!”“她们都死了,整个飞燕门,大家都死了。”温净云的眼神平静至极,语气平缓:“就连我,也活不了多久。”陆淮文哑然失声,喃喃道:“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眼看火势蔓延迅速,连绵不绝,高耸的殿顶轰隆隆地坍塌!凌休抑制不住地声音发颤:“温净云!”“凌休,令魂蛊也许和朔州有关,死去的人都是为此赎罪……”她闭了闭眼,感到脸上划过温热的泪滴,“除此外,你们保重。”无数瓦片簌簌塌落,房梁残骸很快将她周围都堵的毫无退路,陆淮文下意识朝前迈步,却被凌休伸手拦住,硬是拽了回来。凌休沉声道:“算了,让她去吧。”陆淮文松了力道,眼睁睁地看着远处昔日转眼成荒芜废墟,盛大炽热的火光映照整个天空。凌休说:“我们总该,让她亲手杀了温世天吧。”====================南燕魂梦“小姐,今天多少吃些吧……”温静思提着一笼饭盒,站在门外紧贴着轻声说:“你已经四天没进食了,身体受不住的。”“今天……是第几天?”屋内传来虚弱的声音。闻言,温静思的脸色变了变,迟疑了半晌,直到又一次追问,才轻声细语地回答:“凌师兄被围剿白鹭崖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声音顿时变得焦急:“他如何了?”“我亦不知,也许是下落不明。”如此看来,他是生死未卜了。原来都过了三月之久,温净云却觉禁闭只在昨日,那日仙盟放出对凌休的追杀令,百家围剿,她本想提剑出山,母亲却忽然病情加重,无奈之下,只得留在家中照顾。病床上,母亲盖着厚重的被褥,总是捂着唇闷闷地咳嗽,呼吸说话睁眼都特别累,面色浮白,没有丁点气色,有时喂下半碗汤药,就会连汤带血一起吐出来。这和温净云小时的记忆相差太大了,在她小时候的母亲,是身穿一袭干练衣袍,剑招利落,英姿飒爽的女剑修。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一直卧病在床了?母亲睡的时间长,温净云就一直守在床边,不过知女莫若母,温夫人看出她心事,便如以往般握住她的手,含着泪温声道歉,让她想去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