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幻境始终没有结束。“为什么……”谢竟秋难以置信地松开捂住伤口的手,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像是一道神秘的符文。“天蹊册,为什么没能破除幻境……?”谢竟秋右手掐诀,掌心的符文蓦地灼痛,亮起璀璨的金光。天蹊册奏效了。这也代表着,此刻不是幻境。他真的杀了凌休。“这不可能……凌休,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谢竟秋慌乱无措地再次捂住伤口,用颤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追问:“为什么在这场幻境里,我会觉得无法挽回?为什么我会觉得天蹊册……似真似假,为什么我会无法分辨……”天蹊册的符文在灼痛,这就代表术法生效,幻境是不可能留存的……“你为何说,我也是来杀你的……?”“凌休,你知道我要杀你?”谢竟秋一路破除那么多幻境,为什么偏偏是凌休自愿献死?他的剑犹豫过,他明明见到那双眼睛时,也曾心生迟疑过,可还是落了剑。恍惚之间,谢竟秋余光瞥见落在身旁的一支风,他鬼神使差地伸手去握住剑柄——然后,一点一点举起,搭在了自己的颈侧,寒意遍布全身。他余下唯一的念头,竟是自刎。“居然是入了魔障……”梦境之外,凌休看着面色痛苦的谢竟秋,不由叹气,懊恼一开始就不该分开走。他翻开谢竟秋的掌心,清晰的纹路闪烁着金芒,是运用天蹊册时会出现的符文,他曾见过一次,在以前的某天,和谢竟秋切磋时无意看到的。也许是受了幻境的影响,又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谢竟秋现在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迹象,体内灵力恐怕杂乱如麻,若是还强行调动运息,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当场殒命,要么沦为歪魔邪道……可时间不等人,镜像即将成形,凌休不能再等了,况且枳芜还在外面,温姑娘她们撑不了太久。凌休沉思片刻,他将指环摘下,在紊乱的灵力泄出一秒间,抬手与谢竟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以自身灵力与其相抗——但这调衡之法太过牵强,非但没能压制汹涌霸道的灵力,凌休反被震开,猛然呕出挤在心口的淤血。他抬眸瞥过去,正见那股戾气逐渐消散!“谢竟秋!快醒过来!”====================白梅竹酒陆淮文被困在镜像太久,身上的伤迟迟未处理,他被两人搀扶着出来时,嘴里还在骂天骂地,毫无血色的嘴唇干裂刺痛,连嗓音都是沙哑的。“天杀的没人性的,一群畜生……”陆淮文骂俩字喘三口,温静思的耳朵就在旁边听半天了,不禁委婉道:“陆少主,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别说话了。”陆淮文咬牙切齿:“这事……没完…!”话音刚落,另一处镜像霎然破碎——回归血雾幻境,凌休刚落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骤然拔高:“凌休!!?你居然真在这!!”“陆少主,久违了。”凌休循声看过去,笑意淡淡。温净云见他唇角残留未干的血迹,连掌心的血还在时不时滴落,不禁面露担心:“凌师兄,你的伤……”“不妨事。”凌休只摇摇头,转而沉声道:“以血化灵设下的封印很快就会消失,在枳芜冲破前,我们要尽快打破幻境离开这里!”“打破幻境?!我们现在一个不如一个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陆淮文一脸诧然,不可思议道:“现在谁还有力气打烂这破地方啊?”闻言,温净云随之沉默,陆淮文说的不错,现在所有人都身负重伤,凌休恐怕伤势更重,眼前似乎只剩下……通叔。她下意识望向旁观许久的人,通叔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枳芜的旁侧。通叔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凌休身上,忽而阴鸷一笑:“凌兄,看来我们的交易可以改改了。”凌休与其对视半秒,唇角的弧度未落,仍旧镇定自若地听着通叔继续说。“你拔出你的剑,我打破幻境,我们所有人一起离开这里。”凌休还是没开口,陆淮文倒是忍无可忍:“你把人当傻子呢!谁不知道你就想等着凌休拔剑,你好取了妖丹,最后害死我们所有人!”寒商剑刺在枳芜的心口,除了凌休,谁也没法拔出这柄剑。回想下,方才在镜像时的妖气波动,大概就是通叔在外面一直尝试着拔剑,但显然都没能成功。半晌,凌休终于开口:“我最后劝你一句,枳芜的修为在妖王之上,仅凭你,是不可能挖出妖丹的。”众人皆知猎妖堂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凌休言尽于此,决断只看旁人自行定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