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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落在她掌心那包裹着兽皮的药膏上，眸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她身上穿着最简单的兽皮套装，浑身上下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可以储物的口袋或皮囊。之前的解毒丸，他还能勉强认为她藏在了兽皮裙的夹层里，可这鼓鼓囊囊的药包，他实在想不通她之前是收在了哪里？这个雌性，身上好像藏着不少秘密。凌玥自然察觉到了他眼底的疑惑，她知道会引起他的猜忌，但还是拿了出来，现在她必须抓住这个能靠近他的机会。她迎着他探究的目光，眼神澄澈而真诚，没有半分闪躲：“后背你够不到，我帮你上药吧。”白夜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注视一个雌性。她的眼睛极亮，宛若盛着山间清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那样直白的目光里，带着纯粹的关切，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对于她的提议，他没有拒绝，周身紧绷的戾气也淡了几分。凌玥抿了抿唇，指尖在药膏的兽皮封口处轻轻捻了捻，小心翼翼地将柔软的兽皮剥开。一股清冽的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洞外草木的清新，竟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她捧着药膏，往前挪了一小步，顺着白夜侧靠石壁的姿态，在他身后缓缓蹲下。白夜察觉到她的靠近，身体明显僵了僵，肩背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线条绷得笔直。他自幼便在凶兽林独行，从未与任何雌性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这种陌生的亲近感让他本能地生出抗拒，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凌玥抬眼瞥了眼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放得轻松平缓：“别动，很快就好。”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淡淡的安抚意味。白夜周身的紧绷渐渐松了些，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紧抿的薄唇，依旧绷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泄露了他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凌玥的指尖沾了一点墨绿色的药泥，小心翼翼地覆上他后背的伤口。指尖触碰到肌肤的刹那，两人同时顿住了。白夜的皮肤很凉，带着一种玉石般的细腻质感。凌玥的指尖却带着人体自然的暖意，一凉一暖的触碰，格外清晰。他伤口周围的皮肉因为发炎，泛着不正常的红热，凌玥指腹摸上去，还能感觉到伤口边缘带着微微的灼热感。药膏的药性初触破损的肌理，瞬间泛起细密的刺痛，白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被近在咫尺的凌玥捕捉到了。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动作放得更轻、更缓了些。指腹细细地碾着药泥，一点点涂满那道狰狞的伤口，从边缘的红肿处到中心的撕裂口，一丝不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涂抹间，她的发丝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极轻的痒意，让白夜的身体又绷紧了一瞬。一股淡淡的馨香，也在此时悄然钻入白夜的鼻腔。那不是药膏的草药味，而是一种清浅的、干净的气息，像是雨后初绽的野花，又像是雪后松林间的风。清冽里带着治愈的暖意，闻着竟让人莫名的安心，驱散了他心底残存的抗拒与戒备。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凌玥身上的味道。白夜睫毛轻颤了一下，蝶翼般的弧度扫过眼睑，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视线落下的瞬间，他的呼吸漏了一拍。篝火还在跳跃着，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凌玥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在兽世里极为少见的、细腻通透的白，没有被日晒雨淋留下的粗糙痕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因为专注，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倔强的秀气。原来，还有这般好看的雌性。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时，白夜瞬间愣住了。自从幼时因一身异化的白色皮毛被视作不祥抛弃，他便孤身一人在凶兽林里挣扎求生。记忆里的雌性，只有母兽盛气凌人的呵斥，和部落里其他雌性看他时，盛满嫌恶与冷漠的眼神。他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像凌玥这样的雌性，眼睛干净得像山巅落下的初雪，眉眼间没有半分鄙夷，擦药时的指尖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了他。凌玥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正专注地帮他涂着药，注意力全在那道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