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左边两根木桩歪倒在地上,连带着半架子的熏肉全掉进了泥水里。阮萌萌的心抽了一下。那是她们攒了快半个月的存粮。苍野已经蹲在塌掉的木桩旁边查看,手指按在断裂处,回头看她。“根部泡烂了,连着下了好几天雨,土松了撑不住。”阮萌萌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掉在泥里的肉干一条一条捡起来。有些还好,外面裹着一层熏黑的壳,泥水没渗进去。有些就不行了,泡得发软,表面沾满了黄泥。白栩拄着棍子从洞里出来,看见这场面,脸色也不好看。“能救回来多少。”阮萌萌把捡起来的肉干分成两堆,一堆还能吃的,一堆需要重新处理的。“大概一半能直接用,剩下的得重新洗干净再熏一遍,但这个天气……”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雨丝没有要停的意思。青羽从高处飞下来,翅膀上全是水珠,落地的时候差点滑了一跤。“我刚看了,右边那两根木桩也松了,再下一天雨估计也得倒。”阮萌萌深吸一口气,把情绪稳住。慌没有用,先解决问题。“苍野,把右边两根木桩先拔出来,重新找硬地打进去,底下垫石头。”苍野点头,把长矛插在地上,徒手去拔木桩。“白栩,把能吃的肉干全搬进洞里,找个通风的石台摊开,别堆在一起。”白栩应了一声,招呼芽芽一起搬。“青羽,你去砍几根新的木桩回来,要粗的,比现在这个粗一倍。”青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要多粗。”阮萌萌比了个手势。“至少这么粗,底部削尖,打进土里能稳住。”青羽嗯了一声,振翅飞走了。阮萌萌蹲在雨里,把泡了泥水的肉干一条条翻检,能救的放一边,彻底烂了的扔一边。苍野拔完木桩回来,看见她蹲在泥水里淋雨,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起来。“回洞里去。”阮萌萌挣了一下。“我还没分完。”苍野不由分说把她往洞口塞,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躁。“你分什么,我来分,你进去把衣服换了,湿着要生病。”阮萌萌被他推进洞口,回头看他一眼。“你也淋着呢。”苍野已经蹲回肉堆旁边,头也不抬。“我皮厚。”阮萌萌站在洞口看着他在雨里一条一条翻检肉干的背影,手指攥了攥湿透的兽皮衣角。白栩从里面递来一块干兽皮。“先擦擦,别站在风口。”阮萌萌接过来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改进熏肉架的结构。不能再用单纯的木桩插地了,底部必须垫石板,桩子之间要加横撑,上面还得搭个遮雨的棚顶。“白栩,咱们之前玄离送来的灰苔还剩多少。”白栩想了想。“还有大半筐,怎么了。”阮萌萌用兽皮裹住肩膀,蹲到火堆边烤手。“灰苔吸潮效果好,新架子搭好之后,底层铺一圈灰苔,肉干不直接挂在木头上,中间隔一层灰苔垫子,这样就算再下雨,水汽也渗不进去。”白栩点头,转身去翻灰苔筐。翻了两下,他的动作停住了。“萌萌。”阮萌萌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站起来走过去。“怎么了。”白栩从灰苔筐底部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一枚骨扣。巴掌大小,磨得光滑圆润,正面刻着一棵老松树的图案。阮萌萌的瞳孔缩了一下。老松树。那是她和玄离每次交易的地点。“这东西什么时候混进灰苔里的。”白栩摇头。“不知道,灰苔是玄离上次送来的,我一直没翻到底下去。”阮萌萌把骨扣接过来,翻到背面。背面光滑,没有刻字,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划痕,像是指甲刮出来的。她把骨扣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味,不浓,但很特别,跟山洞里任何一种草药的气味都不一样。苍野从外面进来,身上湿淋淋的,手里抱着一堆分好的肉干。他一进洞就闻到了那股甜香,金瞳立刻锁在阮萌萌手里的骨扣上。“什么东西。”阮萌萌把骨扣举起来给他看。“灰苔筐底翻出来的,玄离的东西。”苍野把肉干放下,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低头凑近骨扣闻了一下,脸色当即变了。“迷香。”阮萌萌的手指一紧。“什么。”苍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惕。“沼泽里有一种花,开出来的花粉能让人犯困,闻多了会昏过去,白狐族拿它涂在猎物的窝边上,等猎物睡着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