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翻了翻药架底层,又摸出两片同样的干叶。“混在上次旧部落送来的草药里,我之前没注意,今天整理才发现。”阮萌萌把那几片叶子收进腰袋,手指在袋口系带上轻轻叩了两下。“白栩,灰婆被关着,她的东西还能混进我们的药架。”白栩的眉头拧得很紧。“送草药的人里,有人替她夹带了私货。”阮萌萌站起身,看向洞口方向,雨幕之外,旧部落的方向灰蒙蒙一片。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这老太婆,还没死心。”雨季第一雷入夜后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岩壁上噼啪作响,风从洞口灌进来,把草帘吹得猎猎翻飞。阮萌萌被雷声惊醒,坐起身时苍野已经站在洞口,长矛握在手里,金瞳在闪电的白光中亮了一瞬。“怎么了。”苍野回头看她一眼。“雨太大了,外面的排水沟还没挖完,水往低处灌。”阮萌萌掀开兽皮跳起来,快步走到洞口往外看。闪电劈开夜空的瞬间,她看见洞外的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正顺着地势往围栏方向流。“不行,得马上挖沟把水引走,不然泡一夜,围栏根基全得松。”青羽从岩壁上方探下头来,翅膀上全是水,羽毛贴在身上,看起来狼狈得很。“萌萌,西边积水最深,快到膝盖了!”阮萌萌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洞里喊。“白栩,芽芽,把药草全搬到石台最高那层,一片都不能沾水!”白栩已经醒了,拄着木棍站起来,一手拉着芽芽往药架方向走。“我来,你去外面。”阮萌萌点头,从洞壁上取下一把骨铲,转身往外冲。苍野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你不许出去。”阮萌萌甩了一下没甩开,抬头瞪他。“围栏要是塌了,明天所有人都得喝泥水,你让不让我出去。”苍野的下颌绷紧,金瞳里翻涌着不安,但他知道她说得对。他把手里的长矛换到左手,右手解下自己身上最厚的那张兽皮,一把披到阮萌萌肩上,系带在她颈前打了个死结。“不许脱。”阮萌萌来不及跟他磨嘴皮子,裹着兽皮冲进雨里。苍野紧跟在她身后,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头发和上身,但他连眼都没眨一下。“青羽,去高处绑竹筒,风一吹就响,让所有人知道这边在抢修!”青羽应了一声,振翅冲上最高的那棵枯树,把腰间挂着的空心竹筒绑在树杈上,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长鸣。阮萌萌跑到西边最低洼的地方,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冰凉刺骨。她咬着牙蹲下身,用骨铲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浅沟的走向。“苍野,从这里往南挖,把水引到坡下面去!”苍野二话不说,赤手在泥地里刨开一条沟渠,手臂上的肌肉在雨水中绷得分明,泥浆溅了他一脸,他连擦都没擦。阮萌萌在另一侧挖着引水支沟,雨太大,刚挖出的沟槽转眼就被冲平了一半。“不够深,再往下挖一掌!”苍野加大力度,十指插进泥土里,硬生生把沟渠掘深了一截,水流终于顺着沟槽往南边低地涌去。远处传来嘈杂的喊叫声,是旧部落那边。青羽从高处喊下来。“萌萌,旧部落的草棚全塌了,黑齿带人往这边跑了!”阮萌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起身往后山方向看了一眼。果然,黑齿带着一群老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洞方向赶,怀里抱着幼崽的雌性跑在最前面,哭声被雨声盖住了大半。阮萌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青羽,告诉他们,老人幼崽和病弱进后洞避雨,青壮全部过来挖沟,不干活的别想进来!”青羽振翅飞过去,尖锐的嗓音穿透雨幕。“听见没有,想避雨就干活,拿不动铲子的才能进洞,手脚利索的全给我过来挖沟!”黑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吼了一嗓子。“都听见了,青壮跟我走,老的小的去后洞!”七八个青壮兽人跟着黑齿跑过来,阮萌萌指了指西边和南边的方向。“三个人往西挖,三个人往南挖,沟深一臂,宽两掌,水往坡下引,谁偷懒明天没饭吃!”没有人敢吭声,全都埋头刨土。苍野挖完主沟,大步走回阮萌萌身边,一把将她肩上滑落的兽皮重新拉紧,手掌按在她后背上。“够了,你回洞里去。”阮萌萌摇头,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兽皮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排水沟还差南边一截,我得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