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条路,小丫头现在都落进了狐狸窝。半空传来扑腾翅膀的动静。青羽收拢灰褐色的羽翼,降在旁边的高石上,累得直喘粗气。“找到了,往北走半里地,芦苇荡里有块高地,上头有个草棚子,小丫头被绑在里头,旁边站着老太婆,还有一个白毛男兽人。”阮萌萌眯起眼睛。“白毛。”青羽连连点头,喉结滚了滚。“那头发白得晃眼,身子瘦成干柴,披着灰袍子,嘴角咧着,那模样活像个吃人的恶鬼。”苍野攥紧骨矛,指节勒出青筋。阮萌萌望向北面,高高的芦苇秆随风乱摆,挡死了里头的视野。半里地。不远。可那是毒狐狸的地盘。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狼兽人。“你对上他,有几分胜算。”苍野答得极快。“没交过底,不好说,只要他不耍毒招,我能徒手拧断他的脖子。”阮萌萌低头扫了眼腰袋里的麻舌草。她抬起脸,清润的眸子里透出几分算计的精光。“咱们不硬碰硬,我来做局。”沼泽边的交易阮萌萌蹲在芦苇丛后方。她透过枝叶间隙观察前方那片高地。青羽传回的情报分毫不差。芦苇荡中央凸起一块干燥泥地。几根枯枝撑起一座简陋木棚。棚子三面漏风。顶端随意搭着一张兽皮用来遮挡夜露。芽芽缩在棚内最深处的角落。她双手被草绳反向捆绑在背后。一团破布堵住那张小嘴。小姑娘眼眶红肿不堪。满脸皆是干涸的泪痕。灰婆坐在木棚另一侧。老女人佝偻着脊背。枯瘦手指焦躁搓弄着膝盖处的兽皮。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那副模样比昨日在旧部落时还要苍老十岁。木棚正中央盘腿坐着一个白发男人。阮萌萌终于看清这人的模样。男人身形极为清瘦。那削瘦肩骨将灰色长袍高高撑起。他拥有一头纯白长发。那发色透着霜雪般的银光。这抹白在阴暗木棚内格外扎眼。男人的五官生得格外惹眼。下巴尖削且线条流畅。眼尾带着天然的上挑弧度。那双唇边挂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一条蓬松白尾从袍子下摆探出。尾尖在泥地上慵懒扫动。这人正是传闻中的白狐族。阮萌萌端详了这男人片刻。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苍野。苍野那双金瞳正紧紧盯着木棚里的白发男人。狼族兽人浑身肌肉绷得极紧。粗糙指节将矛杆捏出咯咯骨响。阮萌萌伸手拽住他粗壮的手腕。苍野低头看过来。那双眼底翻涌着浓烈杀意。阮萌萌凑近他耳畔低语。“我出去探探他的深浅。”“你和青羽绕到棚子后方等我动作。”苍野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你一个人去送上门。”阮萌萌指腹在他滚烫手背上轻轻摩挲。“他大费周章把芽芽绑来做饵绝不是为了要我的命。”“他心里藏着别的事。”“你信我一次。”“我绝不让他占到半点便宜。”苍野下颌肌肉剧烈跳动几下。狼族兽人反手捏住她纤细指尖用力揉捏了一把。“别让他碰你。”“快点回来。”阮萌萌转头给青羽递去一个眼神。鹰族少年立刻压低身子。他跟着苍野朝左侧芦苇丛悄声绕行。阮萌萌调整好呼吸站直身体。她拨开芦苇丛迈步走出去。这脚步声不疾不徐。兽皮靴踩在湿软泥地上发出细碎声响。木棚里的白发男人率先察觉动静。他偏头看过来。那双狭长眼眸径直落在阮萌萌身上。狐狸眼底的笑意瞬间浓郁几分。“哦。”男人的嗓音极轻。那尾音带着慵懒上扬的调子。“你比我预想中来得还要急切。”灰婆仓惶抬头。老女人看清阮萌萌的瞬间连滚带爬往后瑟缩。她脊背紧紧贴着木棚支柱抖个不停。芽芽那双眼睛瞬间亮起。小姑娘嘴里发出呜呜闷叫。她拼尽全力朝阮萌萌的方向挣扎。阮萌萌目光快速扫过芽芽全身,确认小姑娘除了被捆绑并无外伤后才收回视线。她在木棚外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你就是沼泽里那位。”白发男人饶有兴致地歪着头。那条白尾在身后悠悠晃荡。“沼泽里那位。”“这称呼听着倒是有几分情趣。”“灰婆就是这么向你介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