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过来不比任何人要差,但是倘若一定要计较她的出身和家庭,那她只能说没办法,这是出生之时命运所馈赠的剧本。她无力改变,也不想要改变。周嘉述说喜欢她的那一天起,她就默认他是接受的,赞同的,甚至以她为傲的。夏正国读懂她这一番话的意思,也就不再提了,只是做父亲的总是考虑多一点。他手里沾了面粉,不方便碰东西,只觉得放在裤子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灼热逼人。他想不到能有怎样一个好时机给她。夏棉的注意力已经落在眼前的包子馅上了,她无聊,拿着筷子也搅和了两下。忽然说:“爸爸,明天做点三鲜馅的吧,周嘉述喜欢吃这个。”她也捏了一个小面团,拍了照片分享给梁西决看,顺便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梁西决问什么馅的,是不是豆角肉末的。夏棉叹了口气,去洗了洗手,给他回了条语音,说他真是爱迟雨爱道无法自拔,豆角肉末明明是她爱吃的馅料。梁西决在那边愣了一下,大约也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开始把她的喜好变成了自己的。他笑了笑说:“是吗,可能上班太苦,尝不出味道来了吧。”夏棉心想哪里是上班苦,是爱情的眼泪尝得太多了吧。正打着电话,许曼云风风火火冲进去,捏着的一块麻将往她手里一塞,推着她就出去。“快快快,你出去跟小周打去,我来给你爸打打下手。”夏棉一脸懵,出去的时候才听夏奶奶说周嘉述大杀四方,一点都没让,把许曼云这个远近闻名的圣手打得落花流水。为了保持最后一点体面,她毅然决然逃下了麻将桌。许曼云在厨房站定,一眼就瞥见砧板上的包子,特别嫌弃地瞥了一眼说,“这么丑谁包的。”夏正国笑呵呵说:“还有谁,你姑娘呗。”“那得单独放一屉蒸,明天要是搞混了卖出去,人家不得笑话死。”夏棉刚迈腿出去的时候,听见夏正国笑着说,“那我可不卖,我闺女包的那是无价之宝。”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慢慢走到周嘉述身边。麻将局早就散了,这么多年了夏棉还是学不会麻将,这东西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玩法,在江洲是一种玩法,到了抚庆又有新一轮规则,她根本记不住,也学不会那套算分的规则。空荡荡的院子里种着几盆吊兰,吊兰枝繁叶茂,摆在窗台上一路顺着墙面延伸向下,生机勃勃。夏棉在屋檐下的老藤椅上躺了下来,慢悠悠地看着周嘉述被几个邻居家的小孩围在一起。这个年纪的小孩对什么都好奇,又对年纪没那么大的哥哥姐姐拥有天然的亲近感。他们围着周嘉述好奇打量,你一言我一语说:“哥哥,他们都说你是科学家,是真的假的呀?”“哥哥,他们说你是造火箭的,你造的火箭能上天吗?”“哥哥,你去过火星吗?”夏棉憋着笑,好整以暇看周嘉述的反应。等过一会儿,孩子们陆陆续续被家人喊回家,夏棉连续拍晕三个蚊子后,也拉着周嘉述上楼休息。“家里就是这样,人多,也有点吵。”“还挺热闹的。”周嘉述插了驱蚊灯,过了会儿,从口袋里掏了个红包递给她。“奶奶给我的,她说她认可我了。”听到这话,夏棉笑了起来,她没伸手接这个红包,反而把他塞进周嘉述的口袋。笑着对他说:“这下你放心了吧。”周嘉述挑挑眉:“我放心什么?”“见我爸妈啊。”夏棉看着他,“不是你总暗示我吗?”逛商场的时候看见按摩椅就想到夏奶奶,看到合适的衣服也会提到她爸妈,时不时翻看回江洲的高铁票,然后故作思考说还是开车更方便。夏棉当然读懂他的心思了。要名分要的也太勤快了一点。被揭穿了也没什么。周嘉述脱掉外套,撑开双臂躺在她的床上,脸上浮现了点若有若无的忧伤。“是啊,心安了。”他长长叹息医生说:“不然我总以为你只是馋我身子。”夏棉:……她本来想反驳他,但是吧,周嘉述这个人打辩论赛出身,嘴皮子特别利索,以前这种战局她就没赢过。夏棉今天换了个招数,她一把扑上去,掀开他的衣服下摆,伸手使劲摸了摸凸起分明的人鱼线,还有八块腹肌。既然这些他都有,那她不馋白不馋。没预料到她动作,温热的触感碰撞的一瞬间,周嘉述下意识绷紧小腹。他双手撑在脑后,微微抬起腰,低头看她,忍不住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