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说:“要不然你去我那吧,棉棉。”“我这几天在实验室熬夜赶数据。”夏棉心里是有一点矜持在的,找理由推脱说不合适,要带上睡衣护肤品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去。周嘉述当时笑她:“我怎么没发现我女朋友这么娇气呢。”没想到他把她随口推脱的一句话真的放在了心上。夏棉叹了口气,指尖抚着衣料,薄薄一层透过指尖,像她一颗雾蒙蒙的心。她想,什么叫爱呢,以前许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模模糊糊的,怎么也勾勒不出一个爱的形状来。现在她有话说了,她真正体会到一种从不曾有过的偏爱味道。为这场爱,受人生时间再多的坎坷和挫折也是值得。夏棉摊开手臂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她偏过头,恍惚感觉他就在身边。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他的气息,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天然就能令她卸下一切疲惫,只安静沉浸在这场温柔梦中。门铃响了。门忽然开了。电子锁解开的声音忽然响起,夏棉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她向前张开手臂,温声唤了句“阿述”。久久等不到回应。冷却的氛围有所感应,她“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却没想到在门口见到满脸错愕的徐若水。这错愕只在一瞬,很快,徐若水收敛好表情,淡淡问她,“你是嘉述的朋友?”“是的,阿姨你好。”夏棉慌乱地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衣服,她瞥了一眼徐若水,想礼貌地为她倒一杯水,但又觉得不合适。于是只能主不像主,客不像客的尴尬站着。徐若水身上的气场太强大,她不说话,只用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打量过来,却将人压得喘不过来气。那种日积月累的上位者气压自然而然流露,视线余光没看她,似乎压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夏棉被晾了两分钟。徐若水从厨房走出来,瞥了她一眼问:“你找嘉述有什么事?”“我在这等他回来的。”夏棉指尖掐入掌心,缓慢地抬起头,她鼓起勇气看着徐若水主动介绍自己。“阿姨您好,我叫夏棉,是周嘉述的女朋友。”徐若水手上的动作一顿,神色如常道:“他说了不算。”夏棉心头猛得一颤,抬起眸看过去,微微皱起的眉头,像是极不理解这句话一样。“最初几年我是不赞成嘉述去美国的,但他为了自由宁愿复读也要去,这几年我和他爸爸也改变了主意,留在美国条件好,公司刚好也有开拓海外市场的打算,但嘉述听完就决定回国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叛逆,我们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要做。”徐若水笑了笑,以一种长辈的姿态谆谆教导:“他未必有多喜欢你,只是为了和我们对抗而已。”夏棉睫毛颤了下,下意识低下头,抖个不停的双睫下闪过一丝迷茫和难过。她听得出徐若水不喜欢,不满意她。从小养成的察言观色本领让她对他人言语间微妙的恶意感受的非常明确。她有点难过。因为说出这些话的人是周嘉述的母亲。可在喜欢他这件事上,夏棉不想退让。她缓缓抬起头,眸光闪过一丝坚定,没有因为这几句话退却,只是声音很轻,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他有多喜欢我这件事,我会自己感受的。”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夏棉心跳速度加快,她艰难吞咽口水,忽然目光大胆看向徐若水。清了下嗓子说:“周嘉述他不是叛逆,只是有自己的路要走,徐阿姨,放手也是一门很重要的课程。”说完这句话,夏棉弯下腰去拿放在沙发上的包包,出于礼貌,她还是耐心地在原地等徐若水说完话。没有像滥俗剧本里砸下五百万让她滚蛋,也没有不堪入目的辱骂愤怒,徐若水沉浮多年,一双眼最会拿捏人心。只是看着她柔声细语道:“可是你也不希望因为你,他和我们整个家都关系都破裂吧?”夏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浑身僵硬立在原地,恍若被捏住了命门。捏着包带的手指用力摁了摁,像一只被困缚住的蝶,徐若水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仍旧温情笑着。“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好多道理你心里一定都明白。”“没有父母祝福的感情注定不会幸福的。”……夏棉陷入一场梦里,梦中她怎么呼喊,前方远行的父母都没有回过头。她时常和夏奶奶说她不在意夏正国和许曼云,他们逢年过节回不回来都和她没什么大关系,但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每一次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她都会隐隐期盼电话那头传来他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