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戏弄她:“怎么耳朵这么烫。”夏棉睫毛快速眨了两下,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当着人面说又是另一回事了。她不仅耳垂发烫,脖颈至脸颊那一处也快速蔓延开一阵灼意。“奶奶,是我。”周嘉述接过电话,神色如常,低低应和了两句,他对长辈很有耐心。也顺着话答应下来:“好,春节我一定去拜访你们。”夏棉听着听着睁大眼睛,她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春节我爸妈也在的。”周嘉述无辜地看着她:“那又怎么了。”“我很见不得人吗?”“不是……”夏棉抿住唇,“见家长不是谈婚论嫁的第一步吗?”周嘉述问:“你不婚主义?”夏棉摇摇头。那就很明白了。周嘉述很明确地告诉她:“我不做没目的的事情,也不谈没结果的恋爱。”他是带着结婚的目的和她谈这场恋爱的。他用七年的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也带着天长地久的期盼从加州向她奔赴。“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我带你回去见我爸妈。”周嘉述想,他不能再让她患得患失了。他坚定地给出自己的答案,把所有的选择余地都留给她。如果她想要一个未来,回头看,他会拿着戒指等在原地。如果她喜欢自由和翱翔,也可以拒绝他。十七岁时的那场没期盼的暗恋实在太酸涩,他不希望她重蹈覆辙。周嘉述没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他觉得她应该有更多的考虑时间。他主动问了她的元旦安排,得知她没安排,脸上浮现了微微笑意。“元旦我们一起去徒步吧。”周嘉述邀请她:“我定了一间山景房,说不定我们可以看到今年的第一场落雪。”“我记得这山上有个小型观星台吧?”周嘉述翘起唇角:“我想的是你可以上山采标本,那天你说你看见山上的驴友好像拍到某种珍稀植物的照片。”原来他们都在想着彼此。真好,这种互相惦念的感觉。……到了元旦那一天,夏棉起了个大早,化妆,卷头发,发尾抹上玫瑰调的精油,最后以一支淡粉色的口红结尾。她皮肤很白,在冬天里愈白,深紫色的羽绒冲锋衣拉到领口,坐在门口低头系鞋带的时候还不忘发消息提醒周嘉述多穿一点。见面的时候很巧,周嘉述也穿了一件和她同品牌的冲锋衣。他穿的是深灰色的,拉链随意一拉,刚好卡在喉结下方的位置,抱着手臂看过来,剑眉星目,很像庆大本部的在读生。周嘉述打趣了一句:“你是不是暗恋我啊,棉棉。”暗恋这个词一出,夏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顷刻间变了脸色。周嘉述睫毛抬了抬,有点吃不准她这副表情,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他按耐着心绪,将这个话题揭过。他们没选接驳车和索道路线,而是从屏山公园出发,沿着木栈道一路向前走,中间会经过天文台。在那夏棉付费20元,用专业望远镜观测了一下太阳黑子。她是个业余爱好者,看见什么也只会“哇”两声。从天文台出来就差不多到了半山腰,正式到了需要爬坡的地方。夏棉这些年一直进山,体力这块是彻底练出来了,她缓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周嘉述。他单手撑着登山杖,脸上也没多少吃力的表情,见她望过来,举了举手里的水瓶,眼神问她是不是要喝。夏棉摇摇头,问他还行不行。周嘉述挑着眉看她:“我不行?”她蓦然想起迟雨的警告来,好姐妹给她传授的恋爱秘籍就是不要挑战男人的好胜心。夏棉抬手摆了摆,继续往前走。山上的气温愈发低,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徒步到山顶的时候,恰好能将一整座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对于抚庆这个城市,夏棉一直都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是因为她在这里待了七年,从一开始的一腔热血到缓步前进,这一路她走了太久。陌生是因为这座城市的快节奏,她在这里一个人沉浮不定,总感觉是一株风里飘零的蒲公英。在这个城市里的每个人,每个故事都和她无关。但此时此刻,抚庆这座城市似乎对她有点不一样了。想要相守的恋人并肩而立,她不再是这座城市中飘摇的个体,也有了可以依偎共生的人。夏棉歪了歪头,肩膀朝着周嘉述那侧靠了靠。她有点感慨地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周嘉述说:“这样的日子以后每天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