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很轻地回答道:“我没回我忙。”周嘉述佯装顿悟:“啊,所以你是承认了,故意对我的消息已读不回?”被钓了。夏棉鼓起脸,愤愤转过身去,小跑到大家身边。她的气息喘极了,心跳频率也失常,这场面不亚于她研究生面试那一回,细数过去,这些年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大起伏了。原来有些人的出现,注定就是要让你水波不惊的人生里震荡起一番涟漪的。进实验室研讨时,大家对这位年轻的工程师议论纷纷,司淼惊呼一声,拿着ipad从后排走过来。“我搜到这位周工的信息了!居然只比我们大一岁。”司淼开始念词条:“加州理工天文物理专业,毕业后加入nasa,有丰富的实验经验和论文期刊……”念着念着她开始咂舌:“咱们这位周工,来头不小啊。”徐怡有些忧伤地捧着脸:“好了,现在我是体会到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的感觉了。”文思邈“噗嗤”一声笑出来,抬起头来安慰她们两:“也不要这么想,大家的研究方向不一样嘛。”原来他在美国这几年都在干这样的一件事,模拟深空探测器轨道、演算卫星轨道,还有参加各种天文讲座,给全世界各地的小朋友讲关于宇宙的故事。原来他做热爱的事情是这样的耀眼。夏棉唇角不自觉挂上温柔的浅笑,指尖落在搜索页面的一张采访照片上一直不停留。坐在她身旁的文思邈瞥了眼,忽然问她:“你认识?”她心跳停了一顺,像是被发现一个秘密一样惊慌失措地关掉浏览器,若无其事抬起头,装作没听见。“啊,你说什么?”文思邈笑了笑:“没什么,我们敲定一下植株选材吧?”这一讨论就到了晚上八点,下午的时候初步定下来几株合适的植物报给梁一诺审阅。梁一诺看了眼,让他们选一些太空常用的植株做实验,具体指标可以联系周嘉述要。她一边说一边拉了个群聊,夏棉低着头看手机,发现周嘉述换了一个新的微信号,全黑的头像,名字是一个简单的z。夏棉低着头,盯着那个添加好友的界面看了很久。在这个时刻,她忽然感觉时间逆转,又回到她刚刚认识周嘉述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也不熟,她绞尽脑汁,用尽心思,终于加上了他的微信。那是她第一次勇敢,也是第一次主动。去航天楼拿数据的时候,夏棉没有跟着去,她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调整器材,又把等会记录数据需要的纸笔摆摆好。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走廊里传来了欢声笑语,司淼挽着徐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周工还真是负责,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司淼把文件递过来,随口道:“对了,夏棉,他还问你了呢。”夏棉呼吸一滞,涩着嗓音问:“他说什么了?”“也没什么啦,就是问我们组不是四个人吗?怎么就来了两个。我说文思邈搬器材了,你留在教室里整理材料呢。”夏棉一颗心又放回了肚子。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说自己没出息,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可她究竟在心虚个什么劲?难道在怕其他人看出来她喜欢过他?可十七岁的时候她都没有让别人看出来,又何况是现在二十五岁的她。大人藏秘密的本领只会越来越好。做完几组实验,已经接近十点,大家扭了扭僵得不行的脖颈,纷纷摆手投降,表示剩下的明天再做。夏棉握着笔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说:“那你们先回去吧,我把这个数据记完就走。”大家都知道夏棉的个性的,看起来绵软,其实骨子里特别要强,一件事总要善始善终。组里的人没说什么,只是把走廊的灯给她打开。夏棉只是不太喜欢把事情留到第二天的感觉,谁能保证睡一觉醒来脑子里会不会格式清空。与其明天耗费一番时间回想,不如今天晚上一气呵成。所有的实验数据记录完毕,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僵硬的后颈,恨不得明天就放假,做一场泰式spa。一抬头,却是僵在原地。周嘉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抱着手臂靠在门口,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翳,显得沉默而又冷峻。她一愣,站在原地没动弹,却是轻轻开口喊了一声。周嘉述单挑起眉毛:“这下不装不认识了?”夏棉自知理亏,心虚地盯着脚尖不说话,紧抿住的唇白中泛起一点粉色。周嘉述就这么盯着她,漫不经心迈开腿,一步步靠近,也一步步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