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叔,您好好养病,这个案子我会继续查的。”孙德厚安静下来,嗓子拉得跟破风箱似的,“真的?”“真的。”从孙德厚家里出来,陈挚跟着老张去村委会,翻出当年的记录。记录很简单,就是一张纸,上面写着马翠芸失踪、几年后回来死亡的基本情况,还有村里人做的证词。陈挚看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张村长,”他问,“当年马翠芸失踪之后,村里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老张想了想,摇头:“没有,那会儿村里穷,路也不好,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外人。”陈挚点头,“那她死之后呢?”老张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也没有,她回来当晚就死了,那几天村里人都去看过她,没见什么外人。”陈挚沉默了会,又道,“她临终前具体说了什么话,您听见了吗?”老张点点头,叹了口气:“听见了。‘不是我干的’,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病糊涂了,现在想想,肯定是中邪,且那还不是一般的邪崇,不仅操控人,还会啖食人的精气。”“不然马翠芸失踪几年,回来怎么跟老了十几多岁似的。”陈挚抿唇,一旁的小赵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队长,这也太渗人了。”陈挚瞥了他一眼。想起这几个案子的共同点,每一个被附身的人,都性情大变,都到处跑,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什么东西?看来只能从他们究竟想要找到什么,这个线索突破。他想到杜老四那虚浮的笑,以及出现的时机如此巧合,定是有目的,或者说想掩盖什么。或者杜家真与这些事有关?陈挚压下心头的思绪,又问了几嘴孙德厚家的情况。老张叹了口气,“德厚是个可怜人,那事儿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就这么熬着,这两年身体不行了,连床都下不来。”陈挚问:“村里有人照顾他吗?”老张摇摇头:“他自己不让,说不想拖累别人。”陈挚沉默了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村长:“张村长,这些钱您拿着,给村里改善改善,有空的时候给孙德厚送点吃的用的。”老张顿住,“陈警官,您这是……”“拿着吧。”陈挚把钱塞到他手里,“帮村里改善情况,该铺路就铺路,村子才会越过越好。”老张紧紧捏着手里的钱,老泪纵横。他们穷了一辈子,青山村的村民也一户户地搬走,往城市去了,这个村子的人烟越来越稀少,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陈警官,多谢。”陈挚拍了拍他肩膀。马翠芸这个案子过去太久了,那些线索全都在时间的长河中消逝得彻底,唯一的接触人孙德厚也成了这个样子,更是无从下手。陈挚将笔录揣进兜里,原本还想在青山村再多查一两天,但看这各家势力来来往往的样子,他也歇了心思。他这身份很尴尬,穿这件警服,要是真发现了什么秘密,职责所在,也难以推辞。他若是偷偷来的,躲在暗中跟上去看倒也可行,但是他已经穿着警服大摇大摆出现,现在过去搞跟踪,明眼人都知道是谁。陈挚抿唇,这件事只能之后再说。他又走访了几个村民,随后带着小赵他们离开了青山村。……一路颠簸。快到申海内围的时候,两边的建筑渐渐多起来,路边也开始有小摊小贩。陈挚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寸。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然凝住。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穿着深红色的大衣外套。梁怡冰?他猛地坐直身子,贴到车窗上,拼命往那个方向看,但背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停车!”小赵吓了一跳,连忙靠边停车:“陈队,怎么了?”陈挚没理他,推开车门就往下跑,他跑到刚才深色大衣出现的位置,四处张望。人群来来往往,卖菜的、买菜的、遛弯的、接孩子放学的,各种各样的人,就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陈挚喘着气,心跳得厉害。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梁怡冰的电话,打的是视频电话。电话响了好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那边才接起来。“阿挚?”梁怡冰的脸在手机上出现,背景是纯白色的墙,看不出是在什么地方,“怎么突然打电话,不是在出差吗?”陈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嗯,在回来的路上,想你了,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