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她的车回到家,看着她上楼,又看她卧室的窗户彻底熄灭。什么也没发生。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梁怡冰乖得不像话,每天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做的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事。陈挚心里的弦绷得越来越紧。她太会伪装了。不过,他不会掉以轻心。这天晚上,陈挚又在梁家吃饭,梁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梁爸爸开了瓶好酒,一家人其乐融融。吃完饭,陈挚帮梁妈妈收拾碗筷,又陪梁爸爸下了两盘棋,这才告辞。梁怡冰送他到门口。“路上慢点开。”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陈挚看着面前的人,那张脸在门灯下显得格外美好。他忽然觉得,也许是他想多了?也许那天晚上只是他看错了,也许梁怡冰还是那个梁怡冰,什么也没变?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他是刑警,见过太多表面温柔无害的人,背地里藏着怎样的狰狞,她伪装得足够好,但还是有很多解释不了的破绽。比如那天凌晨,从小吃街失踪之后,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陈挚目光明灭,他派人查过,但梁怡冰的谨慎程度超乎想象,她当天坐的甚至是黑车,牌都没有,出了申海内城七拐八拐就不见了踪影,几乎查不到人。“好。”陈挚思绪回笼,笑了笑,“早点睡,我明天来接你。”梁怡冰点点头,目送他上车,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门关上之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麻烦的人类。”这几天,她几乎什么都没做成。这个男人像影子一样黏着她,甩都甩不掉。视频电话、定位,还有突然的出现,他用尽了所有手段,就为了盯着她。她在人类社会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人,但像陈挚这样敏锐的,不多。她不是没想过甩开他,但他太警觉了,每次她刚有点动作,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还都是视频电话。他这是想要监视自己。梁怡冰攥紧拳头,可是这段时间她伪装得滴水不漏,他没有理由怀疑上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梁怡冰忍下心中的气,这具新身体才换没多久,她必须忍住,不能连续更换宿主,不然会对她的灵魂极大损伤。现在情况特殊,钥匙的事迫在眉睫,一刻也耽误不得。她不得不和陈挚周旋,装一装,最好能打消他的疑虑。不然就只能让这个人彻底消失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扭曲的面容在黑夜中诡异无比。“啪!”是玻璃杯碎在地上的声音。梁怡冰扭头一看,发现梁妈妈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冰冰,你是不是……不舒服?”梁怡冰扬起一个甜美的笑,“没有,我刚才被虫子咬了一下,好疼。”“原来是这样。”梁妈妈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楼梯转角处,看到送完陈挚的梁怡冰进门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张脸扭曲得诡异,着实吓了她一跳。梁妈妈快步上前拉起她的手,看见果然有个小红点,心疼不已:“怎么这么不小心,赶紧上药去!”梁妈妈见她皱着眉没反应,以为疼坏了,便将她往屋子里推,“发什么呆呢,快进屋上药,不舒服就和妈妈说,知道不。”梁怡冰睫毛颤了颤,往里走。走到一半,她好奇地回头看了眼梁妈妈,看着她急匆匆去找药箱的身影,皱了皱眉。……陈挚回到警局,瘫坐在沙发上,这几天太累了。叮铃铃铃铃铃~电话铃声响起,陈挚无力地点击接通。“陈队,青山村那边有消息了,”电话那头是局里的同事,“马翠芸的丈夫还活着。”陈挚瞬间清醒,“他在哪儿?”“还在青山村,一直没离开过,我们的人已经联系上他,他说愿意配合调查。”陈挚沉默了会。青山村在几十公里外,一来一回,再加上查案,至少要一整天。他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他和梁怡冰之前的旅游合照,俩人都笑得很开心。他深吸一口气,摁灭手机。这几天一直在监视‘梁怡冰’的举动,可恨的是没有丝毫进展,根本查不到她的目的。他甚至将这些天和‘梁怡冰’见过面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依旧没线索,都是平常人。也就是说,‘梁怡冰’还没和同伙接头。早餐店王姐的丈夫大半夜跟出门去偷拍到了它们其中一个同伙,黑车上的男人,左耳有个明显的疤痕。这个人很关键,他也派人暗中去排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