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闷雷,直接砸在他脑子里。“怎么又来?”祁安然几乎是本能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崩溃。这种东西……难道不该是在大婚之夜才——念头刚起,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李嬷嬷却没有再解释,只是微微行礼。转身离去,殿门缓缓合上。轻声一响,像是将祁安然与现实彻底隔绝,殿中只剩他与那女子。推不开帝王就学会让他慢侧殿内静得几乎能听见烛芯燃裂的细声。祁安然站在原地,看着那名女子。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目光。反而看得极仔细,从发间的珠钗,到颈侧微微起伏的呼吸,再到腰间那几乎不盈一握的曲线。那是一种带着刻意的柔,像水,像风,像一切不会反抗的东西。他忽然明白了,这种女子,本就是为取悦而生的。而自己,从来不是。祁安然缓缓绕着她走了一圈,步子不急,却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姑娘,如何称呼?”声音已不似方才的慌乱。女子垂眸,微微一礼。“回凤主,小女子晚柔。”祁安然点了点头,像是在记这个名字。“晚柔。”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一直在宫里?”晚柔轻轻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柔顺,却极敏锐。“凤主……是想问陛下的事吧。”这句像一针直接刺破了空气。祁安然微微一顿,被看穿的瞬间,他竟没有恼,只是沉默了一息。“你的回答……”他迟疑了一下,语气压低,“你很熟悉他,是吗?”晚柔只垂下眼睫,“凤主想问什么?”祁安然却像被什么推着往前走,那问题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出口时却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陛下……有没有喜欢的女人。”话落,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这样问,很不像一个即将成婚之人。晚柔看着他,那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难以掩饰的疑惑。这个人,要嫁给帝王,却在替帝王寻旁人。祁安然被那目光刺得心口一紧,又急急说了一句:“如果没有女子……”他停了一下,语气更低。“那男子呢。”晚柔沉默了片刻,最终,她缓缓开口。“凤主,陛下……并不好男色。”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劈进祁安然心里。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仿佛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远去,耳边只剩下一片空白。不好男色?!那为什么——他脑中迅速闪过那些画面,被逼近的距离,被抓住的手,那种仿佛被看透的目光。还有一次次无法拒绝的压迫。祁安然只觉胸口一阵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突然裂开。“那他为什么……”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本就没有答案。晚柔没有再说话,只静静站在那里。而祁安然站在光影交错的殿中,忽然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个帝王,一点一点,收进掌心。侧殿内烛火轻晃。“不可能!生在帝王家,怎么可能只要一人。”他说得很快,甚至有点急。“陛下只是……还未多宠幸美人罢了。”晚柔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怜惜。她轻轻叹了口气。“凤主,您或许不太清楚。”她的声音极轻,却很稳。“深宫之中,皇子年满十八,都会行成人礼仪。”祁安然一愣,这个说法,他从未听人提过。晚柔垂眸,语气不再遮掩。“这种礼仪,本就是为皇室血脉延续所设。而小女子……”她顿了顿,像是在衡量该不该说,最终还是坦然开口。“正是礼仪中的试婚人。”这句话祁安然的脸瞬间涨红,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呛住。“那……那就是……”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脑中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晚柔平静地继续。“但当年的陛下,并未参与此礼。”祁安然猛地抬头。“啊?”这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不参加?”语气里带着真切的错愕。晚柔轻轻点头。“陛下与其他皇子不同。”她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复杂。“他曾拒绝此仪,与先帝争执过。”祁安然怔住。帝王家的子嗣,从来不是个人之事。而承珩,竟然会为此与先帝闹翻?侧殿的光影忽然显得有些摇晃。祁安然只觉得心里某处,被悄然撬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