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猛地一滞,却硬生生忍住,一声未吭,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承珩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很好。”他唇角微微勾起。“记住了,下次安然再受伤,”他的声音轻而清晰,“你自己自裁。”“我只需要——”他语气从容,“再换一个人。”小梅退了出去。她在偏殿简单处理了伤口,血止住,布缠好。再抬头时,眼底的阴冷已然褪尽,神情重新变得温顺而无害。她要去服侍小主了。殿内安静。“小梅,”祁安然忽然注意到她的手,“你的手怎么了?”“哎呀——”小梅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笑起来,“小梅笨手笨脚,剪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她语气轻快。“倒是巧了,跟小主一样,我们主仆都受伤了呢。”她还叹了口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祁安然皱了下眉。“小梅,下次小心些。”“嗯嗯。”小梅用力点头,笑得格外乖巧,“小主放心,一定会的。”此时,宫道冷清。“二哥。”承昭侧头看向承肃,压低声音问:“你真觉得,三哥是暴毙吗?”承肃脚步未停,神色冷淡。“四弟,父皇不是已经说了吗?”他语气平直,“纵欲无度,早晚有这一天。”承昭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信下去。“是吗……”他眉心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承肃瞥了他一眼,声音更冷了几分。“死了就死了。怎么,你还想替他哭丧不成?”承昭沉默了一瞬,随即自嘲般笑了笑。“也是。”他抬眼看向前方宫道,语气淡得没有情绪。“看父皇的反应,倒像不过死了一个皇子。”承肃叹了口气,“大惊小怪什么。”锁链在水中“这群异纹者!”承昭在府内来回踱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暴怒,“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裂变?!”案几被他一掌扫翻,杯盏碎裂在地。“我真是等够了!凤王籍!”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话音未落,胸口骤然一紧。承昭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印记。那东西在皮肤下像是活过来一般,灼痛、撕裂、翻涌。又开始了。三天一次,一次比一次重。他终于明白了承珩当初裂变时,为何能那样冷静。那不是忍,是习惯。疼痛在体内层层叠加,像是要把神经一点点磨碎。视线发红,呼吸变得粗重。此刻,他看见任何人,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杀。这几日,承珩没有再去打扰祁安然。只让人传话,叫他安心休养。他自己则终日待在书房,翻阅旧册,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窗外日影缓慢移动,书页一页页翻过,像是在为某个答案让路。直到那一行字,落入眼中。承珩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来如此……”他低声念了一句,语气轻得几乎没有情绪。凤王籍,并不是等来的,而是逼出来的!承珩合上书,唇角缓缓扬起。那一瞬间的笑意,很浅,却冷得彻底。夜色沉下来。祁安然独自浸在浴池里,水汽缭绕,热意一点点化开身体的僵硬。这几日不见承珩,他的心反倒慢慢松了下来。只要不去见到那个人,这座府邸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他低头看着水面出神,黑发散在水上,随着水纹轻轻晃动。“在想什么?”声音毫无预兆地自背后响起。祁安然猛地一颤,呼吸瞬间乱了。水声轻响,他下意识地往水里蜷缩,肩背紧绷,像是被什么盯住了。怎么会宫人竟没有半点禀报。他背对着来人,不敢回头,只觉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而静。“没什么……”祁安然低声应着,声音有些发紧,“殿下……怎么会过来?”承珩的呼吸贴得很近。“我在的地方,规矩由我来定。”话落,他的手缓缓伸入水中。指尖在水面下轻轻一动。水纹荡开,一圈,又一圈,贴着池壁扩散开来。祁安然怔怔地看着那一层层漾开的水纹。明明没有被触及,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一点点压住,闷得发疼。“安然。”承珩忽然开口,“我放你回去,如何。”那句话来得太突然。祁安然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真……真的?”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失态。“真的。”承珩笑了笑,神情温和,“放你回御灵苑。”他看着祁安然,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