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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如果您确实有什么正事要说的话，您应该没什么可回避的。”云生在你可怜巴巴的凝视之下替你说出了你想说的话。“事关重大，所以我希望和主人单独谈谈。”他重复道。“主人！”他没能握住她收走的手，也没能将劝阻的话说出来。深夜的来者通常不怀好意，而深夜也不是一个适合做出思考的时间，而且，今天的近侍不是他吗？到底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他只是看着她冲那个不速之客点了点头，然后命令他先离开。她说得其实极为客气，但这个事实就足够令他难过了。他在门边回头看向屋内，端坐于上首的女人缩在自己的披肩里，那层布料做不了防身的铜墙铁壁，只能显得她羸弱。这个夜晚的又一位不速之客惴惴不安地等待云生拉上门，但他并没有急于开口讲述他的“要事”，所以你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开口了：“怎么？和髭切吵架了？需要我介入调停吗？”他没有因为你轻佻的态度而生气，而是避开了你的眼睛。你反而笑了，你学着今天三日月的语气，也唤他靠近一点，他温顺地遵从了你的旨意。“很适合密谋的距离，您到底有什么想说的呢？”这并非是诘问，但一期一振还是产生了被鞭挞的感觉。“三日月会前往现世。”“他怎么去的？”“向政府申请了通行的牒文，他——”“理由是什么？”“是非常规手段，总之——”“你们凌驾于时之政府之上啊。”这句轻飘飘的感叹重重地砸在一期一振身上，他哑口无言，这段快问快答里，你并没有给他展开讲述的机会，你只选取了自己最关心的部分。并非游刃有余，你只是恐惧到麻木了而已。“您还有最后的机会逃开，但——”你没有给他机会将他的计策展开，你再一次打断了他，你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问他：“你背叛了吗？”简直是和三日月一样，你居然问了一个和三日月一样的问题。这里面隐含的嘲讽和不信任让他难受，你的不配合又让他焦虑。他因为这个问题而沉默，你因为这段沉默而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你深吸了一口气，问他：“你呢？一期一振，你会对我索求什么呢？”昏黄的灯光下，你的脸在飘摇的烛火下模糊不清，那是一张还很年轻的脸，脸型流畅，五官精巧，堪堪褪去孩子气，你还很年轻。但这也的年轻也是转瞬即逝的，人的盛年太短了，到那时候，他还能再像今天一样，做出这个决定吗？他本就是个摇摆的骑墙派，恐怕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一错再错，走进死胡同里吧。“我求您……不要恨我们。”“也包括三日月吗？”似乎是再也无法忍受，他提高了音量：“先不说那个……！请您告诉我您到底怎么躲过上一次神隐的，必须在三日月找到解决方式之前先发制人！”你看起来很惊讶，但那份惊讶之下并没有多少真心，你像是在旁观别人的故事般摆出了这个局面之下该有的反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任你，谁能保证你不是另一个带着私心前来的三日月？”他哑口无言。你们就真的要闹到这个地步不可吗？简直是愚蠢至极。他怨自己曾经有过的阴暗私心，怨三日月的冷血，怨你的不肯接受，怨那位大人的毅然决然，他抓住什么了吗？他什么都没有抓住。你坐在这里，仿佛事不关己般诘问他，你的灵魂并不在这里。而这是因为你要从他们身边逃走。“你为什么要落泪呢？”手指揩过眼角，这是一双柔软的、从来没挥动过刀的女人的手，你的身体就在这里，你的表情悲悯如神佛，但你并不准备赦免他的罪行。“因为我的猜忌，还是因为那长久以来折磨着你的东西？”“你终于发现了吗？”你温柔地抚弄着他额前的头发，带着怜悯和恶意说：“你的痛苦——一直是无解的。”人生下来就是在走向死亡的。他们所努力的一切，都是在剥夺你生而为人的权利。【2】“这是什么？”他扯了扯连注绳上绑着的御币，语气很令人讨厌。“怎么了？我们亲爱的主人准备的东西。”明石国行揉着自己的手腕，忍住了想要一屁股坐下来的冲动，今天不光是运动量，连讲话量都远超平常了，他是真的累了。这个长着一张一期一振脸的不速之客倨傲地自称是“天下一振”，交涉的过程暂且不论，总之他们各有保留地偃旗息鼓，明石国行依旧对他口中的信息保持怀疑，但他说得太真了，细节也都能对得上，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自诩为拯救被妖怪掳走的公主的武士大人，明石国行并不喜欢这个糟糕的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