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抛下主人,自顾自地祈求自己的事情的道理。“主人,您肯出席我们很感激,但事项上恐怕很难取消掉为您祈福,这样——”“这样不合规矩。”你抢答了他,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我就知道您会这样说。这规矩可不是我定下来的,我来了,就得依我的规矩,没问题吧?”他哑口无言,主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台阶也递过来了,如果他不肯踩上去,就是他这个家臣的不是了。大家恐怕会失望的吧。武运也罢作物也罢,怎么能有主人的健康重要呢?这才是他们最期盼的事情,你到底懂不懂呢?“我知道你们最期盼什么。”你毫不畏缩地和他对视,那双手从衣袖的庇护之下伸出来,轻轻地盖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和后家兼光隔着一道屏风和一道薄薄的纸门,你压低声音,睫毛颤动着,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侧,你明明说着祈求的话,但一期一振却因为那番话动弹不得。“如果你们肯怜悯我的期待,那就替我祈求点别的吧——祈求我回到人间。”“趁着事情还没有滑向最恶劣的结局,如果你们肯怜悯我,我依旧可以做你们的主人。”你看向他那双和鹤丸完全不一样的金色眼睛,“您服侍过那几位大人,您应该知道人类的灵魂根本禁不起长年累月的磨损,念及这些日子的情分……您有这个能力阻止那个结局发生的吧?”【2】一期一振心神不宁地离开了。后家兼光看着他差点同手同脚地走上走廊,颇有点不解,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不会是被主人责骂了吧?很轻的脚步踩过木质的地板,他们的主人也出现在门前,她看着一期一振离去的方向,并不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收回了目光,对着他绽出一个很轻的笑。“小后,我想出去透透气,可以陪我走一走吗?”“没问题!”他从地上麻利地站了起来,“去哪里?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还是近一点的地方?要我帮您再带一件外套吗?暖水袋要不要一起带上?带点点心吧?路上饿了可怎么办?”他用十足的关心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这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和你独处,听说你对那件事不是很情愿,连带着也不待见某几振刀,他左思右想,努力地翻着过往和你的交集,生怕也被你划进“讨厌”的阵营去。“只是稍微下去散散步,不用准备那么多东西。”在你的再三强调下,他终于没有大张旗鼓地替你准备出门的装备了,在他扶着你走下楼梯的时候,你也没有避开他的手臂,这让他心情好多了。你们去田边转了转,地已经被犁过了,开春之后就能种上东西了,他滔滔不绝地给你指那块地要种下什么,不同的作物需要不同的犁法,某部分地要等引水过来做水田,你只是安静地听,时不时还要追问一句,显得很有耐心。“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种地也有这么多学问呢。”这倒是真心实意的感叹,在城市里出生长大的你,对农作物一窍不通,恐怕连小麦和水稻都分不清,如果不是这样的事情,这座本丸的四季,对你而言应该也是有趣的吧。可是这样的趣味一旦变得无穷无尽,就可怕起来了。又转念一想,对这些刀剑而言,他们被困居在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之间,日复一日地过着这样的日子,他们却并无不适,反而乐在其中。以人的身体和兄弟、朋友重新相聚,对他们而言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他们会也将这种满足强加给你吗?以刀的立场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种地可是有很多学问的,”他自满地说:“让大家都能吃饱肚子可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上杉家吗?”“嗯!我的前主可是很重视农业生产的。”那个前主恐怕是直江兼续,即使以肉身侍奉了新的主人,但提起前主,他们还是会下意识地靠到某位影响最深的主人身上。至于那位直江大人,最著名的事迹,恐怕是送给家康公的“直江状”吧。你想着些有的没的,心情反而好一点了。“您心情好一些了没?”他低下头来试探道:“总感觉刚刚您是不太开心才想要来转转来着。”“很容易被看出来吗?”“啊,倒也不是,”他不自然地顺了下自己垂下来的发尾,“感觉,是一种感觉。对了——”你们正好走到上一次他替你折下那枝梅花的庭院,他指了指某个方向,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对正在筑巢的灰喜鹊,看起来这两只鸟有点笨手笨脚,搭在房檐上的树枝随放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