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现在明晃晃地落在你的身上,逡巡过你的全身。“您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死亡吧?”他语气诚恳地说:“死亡是很不体面的。人类如果足够幸运,可以等到慢慢变老,但衰老之后是漫长的衰颓,五感会退化、皮肤会皱皱巴巴爬满斑点,脏器会衰竭,无论怎么美化——没有体面而舒适的死亡。您如果落得那样的境地,我们会非常心痛的。”“而且——”他低下头来和你平视:“您当真认为我们没有其他办法吗?”你努力保持表情的平静,但在听到这个之后,他看到你的瞳孔猛然一缩。“你们还想怎么样?”明明害怕得要命,但努力抑制颤抖的样子也很可爱。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好心地问:“您饿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珀耳塞福涅。[1]你的胃里因为那个暗示翻江倒海。鸟居的这侧,神明的领域。由你的灵力供给,但现在被神明所有,你才是客者,他们可以在这里随心所欲。你已经吃下那些石榴籽了。【2】“政府那边一切还好吧?”这里的“一切还好”并非关切,而是带着别的意味,被提问的人用扇子掩唇,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自满的笑。“能有什么问题?他们不是默认了我们可以这样做吗?况且,我们不是还抓着他们的小辫子吗?在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面前,一个女孩而已,您当真认为他们会在意?”“那再好不过了。”眼含新月的美丽太刀微微颔首,以示对这位前监察官的尊重。“仪式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体格高大的大太刀微弓着背坐在下首,似乎忧心忡忡。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三条派的石切丸是可信的,他作为御神刀的资历也是被大家所认可的,山姥切国广发动的“神隐”不存在问题,那为什么会失败,问题就不在他们了。“没有获取到灵魂,仪式替代性地将她的灵力封起来了,不知道该不该说是一种不幸。”一文字则宗的叹息并不带多少感情。那当然是不幸的。明明他们应该顺利地将她藏起来的,现在的僵持状态,甚至更加糟糕。这振天下五剑之一的名刀,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而且,你怎么能用那样的态度来搪塞他们呢?这更是难以忍受。“关于这个,您有什么猜测吗?”他看向石切丸。“人类的灵魂在我等的愿力下应该是很脆弱的,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或许、或许——”他左右看了看三日月宗近和一文字则宗,他不想让这座本丸的主人更加为难,但此时,在这两振刀的目光下,他也很难糊弄过去:“主人的名字……是不是有误呢?”他求助地看向一文字。“没有问题,”他客观地陈述:“结契时在政府登记的的名字确实是那个。”“那,会不会是主人对自己的灵魂做了些手脚?”石切丸说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猜测,那样的事情是很困难的,而你在接手这个本丸之前对这些东西只了解过皮毛。“要试试吗?”“那不行!”石切丸对他的提议毛骨悚然:“政府设定的针对未成年审神者的禁制就是为了确保他们的灵魂依旧处于人间,即使成年后灵魂会更加稳固,但贸然被神明所触碰是很危险的!直接碎掉是很大概率的事情,唯有这个——”三日月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哈哈哈,三日月殿,无妨,我并没有在意哦。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做不得数。”“要她主动交托的概率有多大?”这个问题似乎是问在场的人,似乎也是自问,他很快有了答案,他苦笑了一下:“我们的主人意外是很顽固的类型啊,明明我们相互爱着对方,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要是一直这样就太为难了,”一文字则宗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们当初也不是为了和主人隔阂至此,本来应该是,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才对吧?”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他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神隐’暂时不能成功的话,先把她拉入‘这侧’再慢慢做计划如何?”这振自我主张明确的名刀,贡献了一个绥靖之策。[1]珀耳塞福涅:希腊神话里的冥后,被冥王欺骗吃下冥界的石榴籽(吃了冥界的东西会被束缚于冥界),不得不每年的几个月里回到冥界。(具体几个月不同版本有差异)这里在日本的民俗里面也有类似的,如果和那边的东西接触的过多会被转化,一些日恐作品里会有相关元素。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