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的胆战心惊和刚刚的惊吓、还有手上的疼痛、地上撒掉的黑豆叠加,你是真的想哭了。你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意识到真的闯了祸乖乖在你面前站好的鹤丸,那个问题又从你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在那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是哇地哭出来了。“别哭啊,”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脑袋:“手没关系吧?”获得永恒的寿数吗?古往今来,那么多人追求长生,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了。但那个诱人的可能性上附加的标的是你支付不起的。【宁可让它躺进三途川,也不要——】刀剑的本职是杀戮,有了人身之后也染上了人的恶和人的欲望。被鉴赏、被收藏的器物有了人的身体,就会反过来鉴赏、收藏人。你已经见识过他们有意或无意地表现出来的期待了,你可不是寺庙的香炉,什么愿望都能承接下来。而且他们将不满足于向你许愿,他们要在你这里实现自己的欲望,髭切已经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下一个是谁?鹤丸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你的脸,你趁机把鼻涕眼泪都擦到了他白色的衣袖上面。“我错了。”他恳切地表示投降:“您要怎么惩罚我都好,把我丢出去远程个十天半个月也好,请不要哭了。”缓过来之后,你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你板着脸让他把地上的黑豆都捡起来,他捡,你就在一旁站着当监工。“饿了吗?”他捧着一手的豆子小心试探:“要我煮点什么吗?”……你不是很确定他的厨艺如何,但你现在不信任他了。“看在我好歹也是您马术老师的份上,原谅我怎么样?”“帮我装好。”你冷漠地说。“您来偷粮食不是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吓吧?”他将装好的五个布袋都递给了你:“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吓之类的?”你被这个问题问得眼皮一跳,那对他们而言可能确实算个惊吓,但先被吓到的可是你,你也不用先礼后兵了,现在看谁防得住谁才是最重要的。“不是……是我想缝娃娃要用的。”你随口胡诌。“什么娃娃里面要装粮食?”他捏了捏袋子里凹凸不平的玉米粒:“不会是什么特殊的品种吧?”他是笑着的,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溢出来的东西,却让你警惕了起来。“你小时候没有人给你缝过装了粮食的娃娃吗?这样小孩子会平安长大。”“呜哇,完全是坏心眼,您知道的吧,我们是刀,没有那个时期啊。”你越过他要出去,他乖乖让出了路。“我以为您是要拿去喂鸟呢,”他在你身后说:“天气热了,天守阁上面有一窝灰喜鹊哦。”“不是。”你简短地回复了他,继续往外走。“天守阁上面还有别的鸟吗?”他似乎非要和你攀谈,你的教养让你只能停下脚步和他说话,对你而言五步的距离,他可能两步就能跨过来,你微微侧身看向他,他的一只眼睛在阳光下,灿如金石;一只眼睛在阴影里,犹如鬼魅。“或许还有鸽子吧,去年秋天的时候,我给它们撒过小米。”“您不肯把我也养起来吗?我也是鹤啊。”他稍微走了两步,现在,他完全在阳光下了,他是笑着的,但可能是你已经知道了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你并没有从那个笑里面感受到任何暖意。……投名状?试探?还是只是玩笑话?他的玩笑太多了,你看不清他的真心。“我这不正在养着你吗?”你暧昧地说:“你是——我的刀吧?”【3】久违的身边没有近侍的时间,你抓紧时间给找来的五谷做了封装,小姨给你画了示意图,但你还是看了半天才研究明白那种缝线方式到底是怎么做的。后门不能开在显而易见的地方,天守阁是你的领域,但这里对他们而言畅行无阻,你得在其他地方划出这块地来。……后山?基于衣帽间里那个术阵,你现在已经可以稳定地在本丸自由移动了,可以瞒着他们行动,接下来要准备引阵的材料,代表你的部分,头发是很好的灵性材料,可以就地取材,但要排斥“神的领域”,要获得一个有代表性的物件,你暂时没有想好用什么。午餐是你去下面吃的,他们依旧照常和你打招呼,争抢着你身边的位置,如果是以往,你可能只是稍微有点苦恼需要安抚竞争失败的人,但现在,你在和他们微笑着攀谈的同时观察他们每个人的脸色。他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呢?他呢?【他们不满足于送走一代又一代的主人,他们不想被抛弃,他们想要一个可以永远陪伴着他们的主人,实现这个的方式是“神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