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适应得如何?”“还好,大家都很尊重我。”你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尊重,但姑且这样说了,那些微妙的不适似乎很难说出来,你选择了报喜不报忧。你挑拣着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试图让她们放心,说到最后,你还是问出了那个横亘在心间许久的问题,或许这个问题去问三日月最合适,但你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个好主意。“……为什么是我?”这几天,你见了家族更远一些的亲戚,同辈同姓的女孩还有好几位,而且她们大多接受过神道教育,即使选择了普通的职业,也会一些基础的咒术,如果是她们的话,或许能在那里做得更好呢?“是他们挑选了你。”这个答案倒是和你已经获知的信息一致了。“我有什么特殊的吗?”“灵力的质量、灵魂的气味、或者和他们前主的血缘相近程度,都可能是理由,付丧神虽然位居神明末席,但人类也不过是他们的侍者。”你们又聊了一些别的,从她们的只言片语里看,你的姨母继承那座本丸的二十余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她也没有带回什么令人担忧的信息。只是,除了时政带回的消息,连她的母亲和妹妹都没有见到她的尸体,这件事在上面的强压之下不了了之,直到现在,家族都一直试图通过别的渠道调查这件事情,但她们显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宅子里没有设置她的灵位。她们没有任何证据指控那些付丧神或者时之政府失职,因为那个誓,她们也不得不继续把自己的血骨奉上。而你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你似乎无法指责她们冷血无情,她们在这套规则里出生、长大,天然地信奉自己的家族有特殊的使命,并视其为荣耀。明天一早,你就得回本丸了,这个假期里的家家酒游戏令你疲惫,那些如蛆附骨般盘亘在高大屋檐下、几百年如一日、名为“传统”的东西,是你完全陌生的。小姨先行离开了,你又和外祖母坐了一会才告辞,你还有行李需要整理,但在离开房间之前,你还是问了她一个问题,她会因为你母亲的叛逆厌恶她、也厌恶你吗?因为一整天的行程显出疲态的年老女人看着你的眼睛,你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她说:“她从我这棵树上瓜熟蒂落,在我身边成长了二十余年,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我首先是这个家族的家主,其次才是一个母亲,我恨我试图强加给她的东西,我会把这份悔恨带去地狱,但我唯独不会厌恶她,也厌恶你。”“我爱她,”她那双似乎永远都严厉、毫不动摇的眼睛红了眼眶:“在她成为你的母亲之前,她先是我的女儿。”你看着这个不甚熟悉的女人,曾几何时,在你的母亲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你们三个曾经被一副身躯容纳,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爱。你站在原地,毛骨悚然。你尚且无法理解这样复杂的感情。可你想起一期一振说:“他们对您的爱是毋庸置疑的。”爱可真是一个便利的借口,你在关上房门时如是想。作者有话要说:都是爱啊(意味深长)必要的过渡章,在现世才出现的真名,审的名字也是很有讽刺意味了。现在审已经成年了,接下来就是下一个阶段了。改制【1】“这些天一切都好吗?”雪后初晴,从天守阁看下去,不远处错落的屋顶上还积着厚厚的雪,虽然这样问了,但你其实并不担心自己不在能出什么岔子。长谷部先到了,三日月还没来,你只是随口一问。“托您的福,庶务没有什么纰漏。”“那太好了。”你冲他笑了笑。你低下头去看他交上来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着这几天的变动情况,经费、物资、资材折损,几个月里你已经学会了看这类文书,只挑了重点信息。在你移开注意力的时候,你并没有发现对面的付丧神眼里的嫉妒。武家的女人,和服襟口插着怀纸、短刀、或者折扇,但你今天穿的那件深蓝底色的衣服襟口,露出一枚御守的边角。那上面的气息是全然陌生、令人作呕的人类男性的味道。不过是短短数日——敲门声再度响起,三日月的声音出现在门外,你许可之后他才拉开门走进来。“哈哈哈,不小心迷路了,我迟到了吗?”他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似乎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决定绕过和他掰扯这个,直接进入正题。“这些天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