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烟的飘离,墨云冱隐隐感受到一种不适感。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是心里,更准确些是他的灵魂,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振荡感。他竟然隐隐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有离体的趋势。
墨云冱站定在原地不敢动,用意志强压住自己的魂魄。
怎么回事?离魂了?
“南方大人,哪里不舒服吗?”时讣我从身后靠近过来,面露担忧问道。
“不会行术哪里出了问题吧。”悟媚也走了过来,她悄悄冲身后一摆手,原本列阵在后的几队士兵分散开,将这片山崖包围了起来。
“行术有问题是会被反噬的。”时讣我走向刚刚的法阵,蹲在已经碎掉的白瓷罐旁边,转头问悟媚,“你说,会是哪里出的问题呢?”
“术的事情我可没有你懂。”悟媚摇摇头。
“这个白瓷罐里装着妖物孩子的遗骨和魂魄,由孩子的魂魄做引,与妖物的魂魄缠在一起,带领着妖物一起回卞国去了。但是,如果这孩子的遗骨里掺了别人的东西,会怎么样?”
“那不就要被裹挟着,一起走了?”悟媚笑道。
墨云冱手掐定字诀一下点在胸口,将即将分离出来的魂魄又按了回去。
“你怎么做到的?”墨云冱问。
他很疑惑,寻常东西即便掺进去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噬效果。而且这白瓷罐从树下挖出后就一直在自己身边,又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咱们做巫蛊师的很注意这些,我可是废了一番功夫呢。”时讣我拨动着地上的灰烬,露出几片烧焦的纸屑,“生辰八字,我想尽了办法,也只得到六字,不过已经足够了。”
墨云冱愣了一下,他的生辰八字怕是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两百年可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在埋掉这只罐子之前,我就把你的六字放进去了。对付咱们这样的人,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些。”
“真是辛苦你了。”墨云冱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
这次是自己托大了。
墨云冱心里想着,只与这两人缠斗脱身,他自认没有任何问题,但如今魂魄不稳,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们想要什么?”墨云冱问,一手藏在袖子里悄悄掐破了指尖。
“我们只想知道生蛊的事。”悟媚走上前说,“你主动说,或者等你魂魄离体后,我们炼魂一样会知道。”
“生蛊?”墨云冱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竟然有人想要那种东西。寿蛊的折磨还没受够吗?”
悟媚咬着牙面露不耐:“我就说别跟他废话。”
时讣我笑了一下,又拿出一个物件向墨云冱展示了一下。那是一只栀子色的香囊,颜色艳丽俏皮,绣了些福禄纹样,中间绣了只银白色的兔子,栩栩如生。
墨云冱清楚,那兔子的绣线用的是自己的头发。
他养育墨家后代多年,每个孩子都会送一个这样的香囊,香囊里放了驱除邪物的巫药,而自己的头发可以让孩子们不被自己养育的异兽伤害。
皇后小时候经常佩戴这只香囊来山谷里找他。
“我向皇后要些你身上的东西,她直接就给我这个。”时讣我笑意越来越大,自身血肉落入他人之手可是巫蛊师的大忌,“我们再加些筹码。”
时讣我说着,退后几步,左手托着那只香囊,右手虚划着,随即几道青紫色的咒文显现,呈条状缠绕在香囊四周,使香囊浮空悬在时讣我面前。
墨云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孩,从他怀中的婴儿,到奔跑的少女,再到如今稳坐宫中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