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离从厨房出来。
他和昨天一样,穿着浅色衬衣和长裤,不过今天衬衣袖子卷起来了,露出一截小臂,手里端着碟子,正要去餐厅。
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跟她打招呼的时候神色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了一下手腕,看了眼手表:“你今天早起了十分钟。”
是。池念设了闹钟,原本打算早起一会儿,留出时间蹭他家阿姨做的早饭,结果半夜看见他到处乱爬。
连那么好吃的包子都不香了。
宋长离手里端着的就是包子,新鲜喧软,胀鼓鼓的。
他说:“这是今天早晨刚做好,送过来的,还有豆腐脑。我家阿姨做的豆腐脑不比包子差,过来尝尝。”
餐桌上摆着两只青花大汤碗,袅袅地冒着热气。
以前住在老房子的时候,姥姥经常去楼下的早点铺打豆腐脑回来,盛在保温桶里,开盖的时候,也是这样热气腾腾的。
后来卖了房子,搬了家,池念就再也没吃过了,主要是早晨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
此时此刻,大天白日的,阳光照得桌面和餐具闪闪发光,宋长离看起来清爽、正常、情绪稳定、双足着地,看见她没有逃跑,也并不让人害怕。
池念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路过厨房时,她悄悄往里瞥了一眼。
厨房的地面和橱柜门收拾得干干净净,摔成烂泥的蛋糕彻底消失了,不知道去哪了。
宋长离没有看她,兀自低着头,用一把大瓷汤勺把豆腐脑舀出来。
他问:“你要韭菜花么?”
池念:“要。”
豆腐脑雪白溜滑,争先恐后地扑进小瓷碗里,卤汁浓稠,满满的木耳和黄花菜,宋长离舀了一勺又一勺,再加上点韭菜花。
池念放下包坐下了,接过小碗。
豆腐脑里不能有毒吧?
真毒死了,相信程律绝不会放过凶手,一定能给她报仇。
等宋长离盛完他自己的,也坐下了,池念才舀了一勺放进嘴巴里。
心中默默地长吁一口气。
豆腐脑延续了包子的水准,甚至升华了。
宋长离照旧坐在对面,离她很远,只时不时喝一口玻璃杯里的清水,还是那副非常节制食欲,准备飞升成仙的样子。
只能用饭里有毒来解释了。池念心中想着,又舀了一大勺豆腐脑。
也可能他昨天晚上偷吃蛋糕吃饱了。
他决口不提昨夜的事,池念也没有提,主要是只有十分钟,时间紧迫,来不及。
池念顺便又吃了三个新蒸出来的包子。反正连豆腐脑都吃了,毒已经中下了,也不差那几个包子。
池念飞快地吃完早饭,背起包就走,“我得走了,要迟到了。”
宋长离安然坐在原位,只说:“路上小心,晚上见。”
晚上见不见的还是个问题。
不过池念还是说:“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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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出版社,池念就给程昭发消息,把昨晚的事一股脑跟她详细描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