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补充:“不能挑男女。”
这件事徐旸倒是没什么意见:“行。”
条件都谈妥了,池念放松了不少,低声嘀咕:“那么喜欢生,结婚以后你可以跟别人生嘛。”
徐旸:“……”
徐旸想起来:“池念,我正想说这个,你说结婚是件严肃的事,关于婚后的忠诚度,我希望咱俩都能做到……”
当啷——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响,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听着像是谁的手机掉在地上了。
池念转过头。
这片展厅不大,最里面,几束射灯的光照耀着一根高高吊起来的细长柱子,柱子上布满各式各样的奇怪花纹。
这是一根钻探岩心。
钻探岩心是在钻探的时候,用中空的钻头往地下打,像取苹果核一样挖出来的圆柱形的岩石样本。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陈列的岩心其实是一小节一小节的,每一节旁边都标明了对应的地层深度和主要成分。
它安静地伫立着,如同来自地下世界的神秘来客。
它旁边的阴影里,一个人弯下腰,捡起手机。
“大家请到这边来。这里陈列的就是钻探岩心。目前世界上最深的科拉超深钻孔,深度仅为十二点二六公里。我们人类还远没有真正钻穿过大陆地壳……”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涌过来,都穿着校服,是一群来博物馆参观的中学生。
岩芯旁的人影淹没在校服里。
池念转回头,把手里的文件还给徐旸,也拿回自己的资料,飞快地塞进包里:“那就说定了。明天早上见。”
徐旸马上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的……”
“我晚上还有点事,下次吧。”池念婉拒。
下次?
徐旸心想:池念你还没有意识到吗?一切顺利的话,“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咱俩就是合法夫妻了。
上周第一次相亲,只聊了半个小时,池念就急匆匆走了,这回更快了,检查资料,验明正身,速战速决,前后才不到十分钟。
可明天早晨竟然就要一起去领证了。
一切都快得像做梦一样,徐旸到现在人还是懵的,完全不能相信。
虽然明知道池念是因为急着用钱,才这么着急结婚,可徐旸凭着生意人的本能和直觉,还是会牢牢地抓住机会不放。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怕是一辈子就一次,错过就没了。
徐旸以退为进:“行,吃饭的事明天再说。我的车就停在前面广场的停车场,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那群中学生也呼啦啦地涌向下一个展厅。
岩芯旁,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往前走了一步。
宋长离望着池念和徐旸两个人的背影,一动不动。
一束射灯的光直射在岩芯上,方向确定,明与暗的边界切割分明,这把光刀毫不含糊地切过宋长离的鼻梁。他的半张脸清晰得可以数清一根根睫毛,另外半张脸落在幽暗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