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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珠子（第1页）

“这样吗？听起来很倒霉啊…………”陈哲吐槽，要不要这么直白啊？我内心吐血，倒霉就算了命还长，上天一直把我当捏捏乐吗？当然也没给我机会伤心太久。

陈哲蹲在那尊三首石像前，手机电筒从下往上照，把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映得格外瘆人。他看了一会儿，啧了一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地密密匝匝的骨头渣子，吹了声口哨。

“嚯，陈鹤年可以啊，能杀死这么多人，某种程度上他可以去当黑老大了………”

季明扬没接话。他蹲在墙角，戴着手套的手指翻动着一堆骸骨，动作很轻，像在翻一本随时会散架的书。忽然他停下来，舔了舔腮帮子，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对，有的骨盆明显不属于女性。”

陈哲凑过去看了一眼，“有男有女？他可玩得真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这么多……真的很奇怪。”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粗略圈出一片范围，“有些可能来自缅南区的猪仔吧，很正常，谁家干活不要几条命呢？”

“被发现就不正常了。”季明扬把骨头轻轻放回去，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原则上陈老板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陈哲忽然眼睛一亮，指着石像后方一个被防水布盖着的角落：“唉唉唉，看那边～神秘包裹哦？猜猜是什么？”

季明扬眼皮都没抬：“不猜。”

亓观茗从始至终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站在石像前，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指尖在盘面上轻轻摩挲。没过多久，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但在地下室里传得清清楚楚。

“老秦，有一件一等功送给你。带着搜查令过来，现在。地址我发你。”

他挂了电话。陈哲和季明扬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师父还是老样子，”陈哲小声嘀咕，“先上车后补票。”

季明扬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一直都是。”

亓观茗扫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立刻闭嘴。他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补充现场情况，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单。

我没有听他们说话。我的目光被石像前面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勾住了。

那是一面铜镜，正对着三首神像，镜面朝外，微微倾斜。灯光照上去，镜面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斑，落在对面墙壁上，形成一圈圈扩散的光晕。很奇怪。神像为什么要带镜子？镇煞像前面放镜子，镇的是什么？照的是谁？

而且这三首神像，我从来没在任何地方听过或者见过。无相、度厄、伏恶，这些名字像是凭空捏出来的。如果这不是正统道教体系里的东西，那它是什么？谁立的？为什么立在这里？越想越怪，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像有风贴着皮肤吹过去，可我明明站在地下室里，一丝风都没有。

警察来得很快。

快到我还没理清铜镜的蹊跷，头顶就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石阶上方落下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尾音。

“小狐狸——你又给我找的什么事儿？”

秦牧野从石阶上走下来。他穿着件深灰色的便衣夹克，背头梳得整整齐齐，一根碎发都不乱。五官很深，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平白添了几分让人卸下防备的亲和。和亓观茗那种雌雄莫辨、精致到有点鬼气的漂亮不同，秦牧野的帅是直给的硬朗，端正，带着一种成年男人特有的松弛感。他往那一站，不用说话，光靠气场就能把整个地下室的阴气冲淡三分。

他嘴里叼着根烟，刚要点，亓观茗抬手就把烟从他嘴边掐了。

“去一边去，老边牧。”亓观茗把烟掐灭在指尖，语气很淡，“这么多人呢，没人要吸你的二手烟。”

秦牧野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夸张，眼珠子几乎要翻到天花板上：“小狐狸，两只小的还不够你管？还管上我了？”

“你自己查。”亓观茗推开他，动作一点都不客气。

秦牧野被他推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也不恼。他站定之后，目光扫过地下室里的骨头、石像、铜镜，最后落在我身上。只扫了一眼，眼里就闪过一丝了然。

他咂咂嘴，非常夸张地叹了口气：“小狐狸还两副面孔呢。怕朋友被呛到就大声说出来嘛，还有什么是‘抽不死你个老不死的’，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吧？十几年的友谊换来现在仇人看到我都要释怀，小姐，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那句话是对我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来熟的、贱兮兮的热络。

亓观茗下一刻就把他挤开了。动作很轻，但非常精准，刚好把秦牧野挡在我视线之外，回过头来看着我，笑容甜得有些过分：“乖，我们不和傻子玩。”

我被他俩这一来一往逗笑了。刚才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松了一些。

秦牧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再跟他们斗嘴，转身去查看那个被防水布盖着的包裹。他蹲下去，掀开布角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