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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一天三（第1页）

北辰山道在哥谭的最北边，靠近郊区。拉克走了停，停了走，穿过市中心，穿过工业区，穿过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好容易在天黑了的时候到达了北辰山道。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空气里河水的腥味越来越重，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远远地看见了那栋房子，灰色的石墙，高高的围栏，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吸血鬼的堡垒，在黑夜之下阴森森的。门口有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耳朵上别着耳麦，手里虽然没有拿枪，但腰间的凸起一看就知道藏着东西。

拉克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用后脑勺想都知道干这行的都是谨慎疯魔了，他一定会在这个院子里布满摄像头，无死角勘测这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但□□都是要有民众威信度的，他们缺什么，就会假装有什么。所以为了让邻居闭嘴，让警察少管，他们大多都会装装样子，开个窗户，摆几盆花，就像真正的中产家庭一样。只要趁保镖没注意，溜进一个类似卧室的地方就会好办很多。只可惜或许那间房子里也是有监控的，但……溜进去再藏起来也来得及，拉克对自己很有信心。

于是拉克在房子围墙外来回转，寻找那个窗户。

不久后他发现一棵树，这棵树高高的，很茂盛，但树枝却很细，很不常见，或许是老板花了大价钱私人定制培养的。

这树正好挡在那扇打开的窗户外，可以掩人耳目，但可能却连一个青少年的体重都撑不起来，仇家无法利用它爬进来报仇。

当然，如果他的仇家至少是青少年的话。

那么，现在是谁需要一棵树帮他进入院子，用树叶帮他遮住身形，还不会把树压断呢？是谁会钻进他们的房子，找到他们的老大，给他致命一击呢？

是一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六岁孩子。

拉克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他敏捷地爬上树，躲在树枝后。借风吹树枝，纤细的树枝随风摇摆时，瞅准时机，扑上窗台。窗台不知道多少年没打扫了，上面厚厚的一层灰尘，拉克抵达窗台时，树枝抬起扫了一下窗台，把灰尘全扫了起来。

“啊——啊秋！”拉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连忙用手挥了挥面前的尘土。正准备接翻滚进入室内，树叶扫起的和拉克挥出的尘土飘进屋里，让他隐隐约约看到了红外线。

红外线？他硬生生停住，这个地板上有红外线？他疑惑地又抬头看看那个摄像头，这么说来是很奇怪，这么容易入侵的一个房间，摄像头竟然只对准一个方向，很容易就躲过去的样子。

拉克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这么做的目的和合理性，摄像头是假的，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然后就会撞上红外线。也对，马培林家族只是一个中型甚至偏小型的□□，心腹本来就没多少人，还要监视这么多摄像头，看这么大一个院子，那就肯定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就会有这种全自动报警的红外线装置代替人力。

拉克从窗台缝里扣出很多细小的尘土，吹进了室内。还好，红外线感应贵，所以并没有多少。窗台口附近有个X，地上有交错着有几条红道道，他的脚小，不太容易踩到。拉克蓄力，起跳，前空翻正好越过X的上端，之后落在地上没有红外线的空地，再点地起跳，翻到房间靠门的一张桌子上。

很好，他舒了一口气，比想象中的要简单，然后环顾四周，在柜子顶上发现一个通风管道。他爬了上去，比划了一下，太棒了，他刚好可以钻过去，于是他将通风挡板拆了下来。看来□□老大只知道防警察和仇家了，没防到一个孩子。

他在通风管道里慢慢爬，同时闭上眼，接收外界发来的信息。有人在管道下面走，有枪械响的声音，有大河拍打河岸的声音，还有人在讨论什么男人……拉克把这些声音一一剔除，这时候他的精神高涨，效率格外高，他慢慢地捕捉那个声音……有了，一个男人打呼的声音。他爬向那个方向，就在拉克正对面。

看来这个马培林是真的累了，拉克从通风管道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窗帘拉着，只有微微的光亮从窗帘外透进来，呼噜震天响。

这个房间隔音做的不错，大抵是专门为了睡个好觉打造的，拉克进入这个房间后除了打呼声什么也听不到。他轻轻落地，不发出任何响声，然后慢慢接近马培林。对于马培林来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拉克忘带武器了，坏消息是他的枕头下就有一把枪。拉克轻手轻脚地从枕头下把枪拿走，马培林睡得太沉了，他还害怕自己会吵醒他呢，但马培林连打呼频率都没变一下。

拉克小小地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正准备瞄准，却无意间看见了床头柜，以及床头柜上一张照片。

那是马培林和他儿子的照片，照片上，孩子坐在马培林的脖子上，手上举着一把手枪，咧着少了一颗大门牙的嘴笑。马培林笑眯眯地扶着儿子，眼里满是疼爱，任谁看都会说他们真是一对幸福的父子俩。

他们还真是一对幸福的父子俩啊！

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拉克举起枪，对准马培林。

恨意不停地在胸腔里翻滚，控诉命运对他的不公：我原本也有那么一个爱我的父亲，我也有一个家！你凭什么夺走他，凭什么打破我的生活！凭什么这个杀人犯的儿子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凭什么你还能在这里躺着，舒舒服服地享受美梦，而我的爸妈现在连埋在哪了我都不知道！

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下去，我要你下地狱！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水雾遮住了拉克的视线，他举着枪的手在发抖。他要杀人，说得轻巧，可怎么开得了枪？一个孩子，他哪怕可以来到这里，哪怕心中装着无限的恨意，哪怕他现在真的有能力杀了他，可他就是做不到，他下不了手。

想到和做到是两码事，大多数普通人都做不到亲手杀掉一个人。

“我怎么这么没用，快开枪啊……”拉克自言自语，却怎么也开不了枪，他甚至动都动不了，现在该怎么办……好像听到门开了的声音，要完蛋了吗？

拉克连忙回过头，他本来想着会是一个□□，再不济也是什么仆人，但……

“啊！”身后的那个人吓了拉克一大跳，一个黑漆漆的大家伙进到屋子里来了啊！在人最紧绷的时候突然出现意料之外的东西都会吓一大跳吧！拉克发誓他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穿着不知道是戏服还是什么衣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并且他要干什么？要杀了自己吗？他也是□□吗？等拉克再回过神来，手上的枪已经被这个大家伙利索地拆掉了。

“谁？”马培林醒了，废话，拉克刚才尖叫声那么大，只有植物人醒不过来。

“该死的，蝙蝠侠，你果然还是来了……这个小孩是谁？”

“罗尔·马培林，你在市景街制造袭击，导致二十七人伤亡，警察已经在下面了。”

“不可能！来人！”马培林把手往枕头下摸，却什么都摸不到。

“我劝你放弃抵抗，你的手下们应该已经在警车里等你了。”马培林还想做最后的反抗，但那个蝙蝠侠抓住了他的胳膊，反手一扭，看上去很轻松地就把他按在了床上，用手铐扣住了，然后就带着他往窗户边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