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俊川点了点头。“你不要把自己当成童养媳看待,那不一样。当然,我这个人不会强迫别人,我也知道我就像是一只远飞的孤鸟,一艘远航的船,我不一定能给你最好的,甚至我还可能……一年回不来一趟家,你真的愿意和我……”
林如秀紧紧地拽着衣角轻轻地点了点头,纵然她有一百个愿意,可她依旧不敢抬头开口。
“没有关系,我在的这几天你都可以考虑,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早点把仪式办了,如果不同意那我也祝福你早日找到你的另一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是天经地义的,我们家也不能耽误你的大好青春吧。”
“可是……我们家……穷,我怕……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许俊川痴情地望着林如秀,原来眼前这个勤劳善良的女子也藏着心事。
“这年头有几个女孩家是家财万贯的?要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我还真不敢高攀。再说了,即使有……人家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我像……”
“我愿意!”林如秀打断了许俊川的话。
许俊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林如秀嘴里说出来的着三个字是那么坚定有力。
“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
“我愿意!”
许俊川再次追问。
“你可想好了,我觉得这不是儿戏,我们不能为自己所作的事情到最后后悔,我们结婚之后我不一定能时常回来你不怕吗?就像今天那个桂娥苦苦寻找自己的丈夫一样,你真的不怕吗?”
“说实话……我害怕,我当然害怕。可怕又能怎样呢,我相信只要我心中有许俊川哥,许俊川哥也心中有我这样就足够了。俊川哥我也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老实回答我可以吗?”
许俊川点了点头。
“假如我们结婚了,你一个人在南洋,你会像桂娥的丈夫一样让我们伤心吗?”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可否说下你的真实想法呢?”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希望我们结婚之后你到了番爿还能时时刻刻想着我们。虽然我不能跟你去番爿,我只要你踏踏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就够了。”
许俊川微微一笑点点头。
“你家里人现在可安好?改天带我一起去见见他们?”
“我阿爸和二哥已经过世了,家里就剩我和我阿母,我大哥他……”
林如秀又落下了伤心泪,许俊川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连说对不起,又勾起你伤心的回忆。
许俊川伸手轻轻帮林如秀擦去脸上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林如秀心头一颤,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窗外檐水一滴接着一滴,敲得阶石轻轻响,屋里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稳稳的。许俊川叹了口气,把林如秀轻轻揽进怀里说,“辛苦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王氏偷偷躲在门外偷偷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觉得有谱了。她算计着要什么时候给这小两口完婚,只是这年头战事频繁,乡里乡亲婚丧喜庆大都简化到极致了,具体要怎么做还得跟老头子商量。
林如秀要回家了,许俊川要送她出门,王氏慌忙就近躲了起来。看着两个年轻人依依惜别的样子,王氏的心甜滋滋的。
天刚蒙蒙亮,许家大小被一阵刺耳的哭声吵醒,许寿木和王氏先走了出来,婉贞随后,一头雾水的他们打开大门竟发现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跪在家门口烧纸钱嘴上还念着“坤木我夫,你死去我要怎么办,坤木我夫,你死去都无交代……”
许俊川也出门来,头疼怎么又是桂娥这个女人,早知道就不对她说真相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桂娥指指点点,没有人敢上前搀扶她只能口头驱赶,王氏不解她分明哭的是丈夫黄坤木,却怎么穿着哭长辈的孝服,此外她烧的不是给死者的纸钱却是拜天公用的“长钱”,难道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许寿木为一大早就被哭丧感到晦气,他大喊叫警察把她送去派出所,就在此时,一个小女孩匆匆跑着跪了下来道:“不要叫警察抓我的阿母,求你们别叫。”
立伟和立君跑了出来,立君才发现眼前跪着的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阿丽。阿丽轻轻呼唤并拍了拍趴在地上的母亲,轻轻地将她头上的头白掀去,她试图拉起母亲让母亲站起来,几次提不到一半又落下,最终连自己也一起摔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