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在谢府度过了提心吊胆的五日。
主子于奴婢有生杀大权,即便不是本家的主子,凭谢昭训的能量随意掀起一缕风浪,也够倾覆阳春这条摇摇欲坠的小舟。
好在那日之后,阳春再未见过谢昭训。
大人物总是掌天下机务,周旋于文书批答之间,哪有闲暇长久纠结一个婢女。那日说到最后,他已然释怀,今后两府分居,这场意外的邂逅便到此为止了。
阳春松了口气,暗庆侥幸。
谢家诸般门风品德人口皆过关,阳春记录完毕,五日试婚期止,坐着青缎小轿回周府。
柳姨娘礼数周全地送阳春到门口,厚礼也皆装上了车马。
“姑娘好走,几日来怠慢了——”
“姨娘才是辛苦了,忙里忙外。”
阳春客套周全地回礼后,才踏上归途。
至周府,第一件事便是拜见周夫人,将试婚所见所闻禀告。
“回夫人,谢宅上下礼法井然,家法整肃,子弟勤学自持,实是小姐之良配。长公主殿下与姑爷赠了一众贺礼,已随奴婢车马带回,还请夫人入库。”
周夫人闻此,喜形于色,颔首道:“好啊,好,长公主殿下真是有心了。”
陪同阳春试婚的还有一个叫楠竹的老姑姑,是周夫人的陪嫁,此番专程监视阳春的。晚些时候,周夫人还要和楠竹对账。但见楠竹平和的神色,万事大吉,应无什么差错。
周府的喜庆气氛愈浓,离小姐大婚又近了一步。
不及阳春回后罩房更衣,窥伏良久的二小姐周茵便神神秘秘拉了阳春,闭紧了门窗和帘幕,含混其词,又满怀羞涩,“阳春,你替我试了,姑爷他……好不好?”
阳春知小姐问的是那方面,面色微微郁暗,五日来提心吊胆的折磨重现眼前。谢昭训并非良婿,他温柔蕴藉的外表下藏着致命的毒针,恐怕并不专一。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平白惹周茵不痛快,两家的婚事已阖棺定论,她乱说嘴,反倒被怀疑挑拨离间。
阳春想了想,只保守道:“小姐想要的那方面绝对没问题。”
这句话是诚恳的。
“真的?”
“千真万确。”
那人不仅没问题,反而强悍得可怕。
沾点虐人的可怕倾向,帷幔间占有欲很强——这在周茵看来,或许还是甜蜜的。
“啊……”周茵低低压抑着尖叫一声,抱住团枕埋住脑袋,红得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夫君被婢女提前享用,她还嫉妒不悦来着,母亲劝她先找个人试试姑爷是不是正常健康的,等于多添一重保障。
如今看来,果然是没错。
“他,他好棒啊。”
听周茵抑制不住的憧憬,深吸着气,“好阳春,你能不能给我多讲讲?”
阳春几丝苦笑。
谢府的五日对她来说噩梦般的存在,该记录的都记录在簿上了,其余的她都忘记了。
只记得姑爷夜里掐腰,极狠。
“小姐,好饭不怕晚。您就快要出嫁了,会有专门的嬷嬷教导您的。若奴婢在您跟前说些不入耳的话,恐夫人会责罚奴婢的。”
周茵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根本没听进去。得此如意郎君,恨不得一时三刻就嫁过去。
“我不管,阳春今日你不和我说,我便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