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河半躺在床上,一边吃一边望着天花板想事情,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四溢,不小心漫到了嘴角边。某人悉悉索索蹭到他腿边,林青河见周镇岳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他想吃,扎了一块放到他嘴边,周镇岳莫名笑道:“我不吃,你吃吧。”对方光盯着他吃,也不说话,林青河问道:“那你干嘛?”周镇岳越凑越近,手撑在他腰侧,右手大拇指擦拭着他的嘴角,这只不老实的手在他嘴唇上蹭来蹭去,最后居然慢慢塞进了他嘴里。“你”话未说全,对方趁他张口说话把手指往里探得更深。林青河嘴角被迫流下了更多的汁水,想要合住嘴可那异物在他嘴里肆无忌惮地招摇,乃至于不可避免地舔到了周镇岳的手指。某人看起来似头饿狼,眼睛直直盯着他,不知道哪一秒就会猛地扑上来。太阳慢慢落山了。周镇岳给林青河擦了把脸,说:“等会儿我去趟城里,明天回来,你在家待着别乱跑。”以往周镇岳要去什么地方都会提前和他说,今天却这个时候才提。林青河眼睛还红着,看起来惨兮兮的,问道:“去做什么?”周镇岳轻轻捧着他的后脑勺吻他一下,“回来你就知道了。”提了裤子就跑,这个没良心的。但林青河猜测周镇岳一定是去做一些和他们俩有关的事情。晚上的松林沟很凉快,但林青河躺在床上时总是忽的感受到一阵寒意,像身处冬天一样,睡着睡着他甚至闻到一些奇怪的消毒水气味儿。直到后半夜,林青河睡得正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青河回家咯”“青河回家咯”一阵猛烈的恐慌感突然袭来,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清醒着还是在梦中,远远听到一个男人匆促急迫的喊叫声。“大夫!大夫!”紧接着是几双急匆匆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摆弄着他的身体,林青河的意识逐渐开始不受控,掉入了更深层的梦境中。窗外枝干上的枯叶还□□着没落地,刺骨的冷风吹过只能听到零星几片叶子扑簌簌的声音,干巴巴又孤零零的。时间像过了十几年一样久。林青河躺在床上头痛欲裂,整个身体都极其沉重,像发高烧了一样。眼皮好不容易努力地睁开一点,就看到一高大的身影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范围,那人就坐他旁边,愣愣地望着他。林青河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说了句:“你回来了。”男人欲言又止:“啊?我,我哪里也没去”“你不是去城”话还未说完,林青河才看清,他不是周镇岳。啊不,他是,只不过这是三十一岁的周镇岳。不是周镇岳回来了,是他回来了。失而复得=========================他很憔悴,没有胡子拉碴的,但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很疲惫,看起来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杨岐正好提着饭盒进来,看到醒来的林青河目瞪口呆:“林先生,你居然醒了?”周镇岳好似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对他说道:“杨岐,快去喊医生。”“得嘞!”周镇岳一直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林青河,也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一味地盯着他。林青河坦然和他对视,笑着说:“你干嘛?老看我干什么?”周镇岳也没不好意思,更顾不上考虑他的行为是不是不合宜,目光一直钉在林青河身上,说:“怕一会儿醒来又是梦。”一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男人此刻居然微微佝偻着背,这一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太多,遭遇了这么多的变故,没人能不觉得身心俱疲,患得患失。他从父母过世之后心情一直不大好,也许还有林青河的原因,他一直躺在病床上,周镇岳应该已经照顾他很久了。林青河真想抱抱他,对他说“林青河还活着,这不是梦,我回来了”这样的话让他安心,可眼前的周镇岳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他们都还需要时间。除了病房里的几位专家,门外也围了不少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周厂长有位好友半年前出车祸变成了一个“活死人”,那年轻后生在安宁医院的高级病房躺了多久,周厂长就陪护了多久。也不知是多深厚的情谊,能让那位每天都亲自去照顾。而如奇迹般的是,人居然真的醒了。“各项指标一切正常,植物人能醒来真的是万幸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别劳累。”“谢谢了高主任,这段时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