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买这么多小零食?”周镇岳专门把那袋跳跳糖拿出来递给他:“试试呗?我在路上看到那群小孩儿在吃,干脆各种各样都买了点,你在家饿了也能吃。”“跳跳糖?”“小卖部的说是在南方进的新品,你尝尝?”林青河也不好打击他说自己吃过,脸上装作新奇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吃了嘴会不会炸?”周镇岳看着对方像个小孩儿似的,笑道:“炸了我给你修。”话一出口他又发觉有点歧义,好在林青河没注意那么多,把包装撕开往嘴里倒了一口。“还挺好玩的,你吃。”周镇岳感受着嘴里奇妙的跳动,说道:“居然会有这样的糖,这也太厉害了。”林青河把桌面的稿子收了收,问:“厂里这段时间不忙了?”“是啊,我都无聊到开始对着图纸发呆了。”“嗯?那你无聊的时候都想什么?”周镇岳搭着他的话茬随口一说:“就,想”“想”字之后的内容他仔细回忆了一瞬,才意识过来想象里的那人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说“我在想你”吗?恐怕会被人家当成变态吧。可万一,他也有机会呢?如果,林青河可以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如果,林青河可以和他更亲近一点周镇岳靠“我也忘了”岔开了这个话题,一边给他们铺床一边找其他话聊:“你有没有看过那些香港电影?”“看过一些,怎么了?”“他们那边的称呼还挺特别的,都是叫‘阿’什么什么,还挺特别的。”“确实。”周镇岳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他,犹豫了几秒试探道:“就比如你,取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就叫阿河,你觉得好听吗?”林青河觉得这人也没喝多啊怎么说话莫名其妙的,只应了一句:“挺好的,你想叫就叫呗。”周镇岳一个人不知道在窃喜什么,躺在行军床上翻来翻去,把床弄得嘎吱作响。漆黑的屋子里静悄悄的,周镇岳看着林青河那边,问道:“明天你想出去玩儿吗?““不想,我想睡觉。”即便他们遇到的都是幻觉,林青河也感到心力不足,他只想好好休息,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了就看看书,写写稿子。他居然还在想着稿子的事,不过这也是他唯一擅长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正常的时间线,万一回去都几年后了,他的稿子一直断交,编辑会不会把他的版面撤了,那他就会暂时失去收入来源,不管怎么样先写着,到时候也不至于无稿可交周镇岳刚想问他冷不冷,发现林青河已经睡了。他听着林青河熟睡的呼吸声,小声自言自语:“睡得真快啊,阿河。”周镇岳突然觉得日子特别有盼头,他以前只觉得每天埋头苦干,学习更多新的东西,往更高的地方走,让他爸妈过上好日子让他特别有动力,但是现在,他的生活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他有了新的目标。日上三竿,林青河才起床,书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写着:“阿河,我去上班,中午给你带饭,不要自己做了。周”周镇岳这个时候的字比起三十岁时要潦草很多,看来是后期下功夫练过。保温杯里灌满了热水,家里都归置得整整齐齐,一切都生机勃勃。林青河这一周一直在废寝忘食地写作,周镇岳每次给他放下饭看着他吃完才走,就怕他写着写着忘了吃饭。林青河作息也开始变得极其不规律。此人美其名曰:“晚上灵感比较多。”然后就这么日夜颠倒,白天快午饭时起,晚上狗睡了他才睡。周镇岳每天下工回到家,就能看到林青河每天在桌前奋笔疾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坐着写稿就是躺着睡觉。有一天他趁林青河去厕所,偷偷坐在桌前看他的纸上都写些什么,感受他每天的生活,不时感叹几句他可真有才华,但纸上删删改改,划了又划,好像作者本人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林青河回来后就继续写,周镇岳看着他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专注写稿的样子,突然想着他这木椅子是不是很硬?坐久了屁股会疼吧?当天他就从家里拿了些棉花,带到裁缝店让师傅给他做了个厚厚的棉花坐垫和靠枕,这样他坐久了应该不会不舒服。可是,他为什么会考虑到这些?他为什么要把林青河当作一个瓷娃娃对待?怕他冷到,怕他饿到,怕他哪里会不舒服,怕他会受任何一点伤。他想了很久,只想明白一件事:他想照顾林青河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