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洗经伐髓”。但过程却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此刻的苏苒,满脸黑泥,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浑身散发着恶臭。看起来简直比刚被扔上荒岛时还要丑陋一百倍,活脱脱一个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泥石流村花。原本乖巧蹲在旁边的战烈和狐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们猛地站了起来。野兽的嗅觉本就比人类灵敏千万倍。苏苒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排毒恶臭,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生化武器的直接暴击。但令人震惊的是,这两只半神级的顶级猛兽,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后退。相反,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慌。“吼呜……”战烈发出一声焦急到破音的低吼。他庞大的身躯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想要上前触碰苏苒,又怕自己粗糙的爪子弄疼了她。他那双巨大的熊眼里,竟然蓄满了人性化的无措和焦灼。狐九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扑到苏苒身边。顾不上那刺鼻的恶臭,他用自己唯一还算干净的尾巴尖,试图去擦拭苏苒额头上不断冒出的黑色毒汗。但这毒素越排越多,根本擦不干净。“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刚才那条鱼有毒?”两只野兽虽然无法用人类语言交流,但急促的兽语声在营地里响成一片。看着苏苒痛苦得浑身抽搐,战烈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能感觉到,苏苒的生命气息正在剧烈的痛苦中起伏不定。不行!不能让她死!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能给他做出那么美味食物的雌性!战烈的大脑一片空白,野兽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猛地抬起自己粗壮的前臂,张开血盆大口。对准自己手腕上最粗大的动脉,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噗嗤!”锋利的獠牙刺破皮肉,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是半神级的战熊,他的血液里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和生机。在兽世,高阶雄性的心头血,是可以用来给濒死的雌性吊命的!战烈不顾一切地将流血的手腕凑向苏苒紧闭的嘴唇,想把自己的血喂给她。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啪!”一道红色的虚影闪过。狐九拼尽全力,抡起自己光秃秃的尾巴,狠狠地抽在了战烈的手背上。这一下打得极重,直接把战烈的手腕打偏,鲜血洒在了旁边的泥地上。“吼!”战烈愤怒地转头,冲着狐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你这个秃毛狗想干什么?!想看着她死吗!狐九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龇着牙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嘶吼。你是不是疯了?!你体内全是狂化毒素,你的血对她来说就是剧毒!你这一口血喂下去,她不仅活不了,还会立刻爆体而亡!战烈愣住了。他那简单的脑回路终于反应过来,狐九说的是对的。他是个随时会彻底堕落的怪物,他的血救不了她。巨大的挫败感和心痛,让这头犹如铁塔般的巨熊发出了绝望的哀鸣。他颓然地放下手腕,任由鲜血滴落。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苏苒,战烈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对,食物!她刚才吃了食物就变好了!她现在需要能量,需要全大陆最补的猎物来补充体力!战烈猛地站起身。他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整个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他甚至连伤口都顾不上包扎,就像一台彻底发狂的重型推土机。撞碎了挡路的岩石,折断了粗壮的古树。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直接冲进了死亡荒岛最深处、最危险的内陆原始丛林!他要去给他的雌性,猎杀最好的食物!营地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树木倒塌的轰鸣声在远处回荡。狐九没有跟去。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跑到刚才那个不锈钢脸盆旁边。用两只前爪捧起清凉的灵泉水,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小心翼翼地滴在苏苒干裂的嘴唇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苏苒,其实对外面的动静保留着一丝感知。她听到了战烈的怒吼,听到了大树折断的声音。也感受到了唇边那抹清凉的水滴,和狐九笨拙却轻柔的擦拭动作。剧痛依然在撕扯着她的神经。但在这一刻,苏苒那颗在末世里早就锻炼得冷硬如铁的心,却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在现代,她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被背叛和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