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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训练片段一（第1页）

新兵连训练正式进入轨道，训练科目逐步展开，和前几天只是打扫卫生、整理内务的生活发生断崖式改变，所有的事情都"正规"起来。

女兵几乎都是大学生士兵，多数人都经历过军训，不管当时军训训练得如何，动作标不标准的暂时不论，总归是有点基础在的。温言班长教单兵队列动作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困难。

温言班长在教动作时，所用的表达语言让贾时安非常吃惊。在队列中听讲的时候，贾时安脑子里有一种感觉——这是不是有固定话术，就像课本里写的那种，正规得像背书。温言班长的肢体动作随着她的讲解进行，连最基本的军姿——这个只要经历过军训的人都知道的、只要站着就行的动作——也被拆分讲解得十分细致：

从下到上——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六十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正直，微向前倾；两肩要平，稍向后张；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屈，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二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向前平视，约向上十五度。所有的话都对应着相应的动作演示。

贾时安看着温言班长对一个简单的军姿动作都讲得如此细致，感到不可思议。从来没想过就站着这个动作能讲这么多，还转身演示，让贾时安她们可以三百六十度看清每一个动作，完全打破贾时安大学军训那种简单的印象——原来一个简单的动作是不简单的。

军姿是最开始学习的，也是讲解内容较少的一个动作。之后还有一系列的单兵动作，都要如此细致地讲解。所有的班都是这么个流程，温言班长她们是怎么记住的？贾时安那时真的除了震惊、佩服没有别的了。后来知道怎么记住的了——只要对自己够狠，逼自己一把就什么都能记住了。

温言班长从训练正式开始后，就变得暴躁起来。只要一到训练时间，训练场就会响起温言班长的骂声。

贾时安班的排头赵昭前期就是最大的受害者。排头很重要，动作的配合度全看排头。排头还要对离指挥员的距离、位置进行把控，把控不到位就会离温言要么近、要么远、要么偏左、要么偏右，就是不能把温言放到队伍中间。

训练时温言的骂声响彻训练场——

"排头你要上我身上啊！"

"排头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们？"

"排头你自己看看我现在对着谁了？"

"排头怎么不带队伍去二班？"

"排头……排头……"

贾时安感觉赵昭都要被骂懵了。

下训练后，贾时安找赵昭想要安慰安慰她，还没说话，刚拍了拍赵昭的肩膀，赵昭就直接对贾时安说："我感觉很委屈，我也很想做好，但是结果总是不好，我努力去控制位置了。"说的时候流下委屈的眼泪。

贾时安安慰道："我们才刚开始，什么都是有个过程，我相信你过段时间一定会做好的。"

贾时安理解赵昭的委屈，但是事实就是——赵昭身高是全班最高的，队伍是按身高排下来的，没有人可以替她当排头。贾时安试着想过自己如果当排头，被骂的次数也不会少。那个环境下人挺容易紧张的，再加上温言班长严肃的表情，更紧张了。一紧张就会出错，一出错就会被骂，骂完错，错完骂，恶性循环。

每当赵昭在训练中被班长骂，贾时安和其他人能做的事情只有下训后安慰一下赵昭，让她放宽心，对赵昭说“她们感觉这几次训练有很大进步，被骂的次数少了。”

"那是整理队伍的次数少而已。"赵昭苦笑道。

一次次的训练，一次次的被骂，一次次的总结，一次次的调整，赵昭不久后成为合格的排头。贾时安她们都为赵昭感到开心——这个合格的排头是被温言班长认可的，赵昭自己也非常开心。

排头赵昭被骂是在整理队伍这个环节，那么单兵动作训练的环节，被骂的人就很全了，没有不被骂的，温言班长雨露均沾，谁都逃不了。

一次练站军姿的时候，何絮手臂被人从身后扒拉开了——是二班蒋雨欣班长走到她们班后面看有没有人手臂没有夹紧。赵昭、郑宁、贾时安都被扒拉了，但是没有扒拉开，但是到何絮的时候被扒拉开了。然后就听到蒋雨欣班长笑着对温言班长说："温言班长，有人站军姿偷懒啊。"

贾时安当时就感觉大事不妙，而且说实话蒋雨欣班长扒拉的力度也不轻。

当时温言班长并不在队伍旁，然后下一秒就到队伍前面了。温言班长骂道："站个军姿还偷懒，你们想干什么？我不看着你们，就以为没人看了吗？还被别的班长发现了，丢人不？！"

然后她们全班人员喜提两张扑克牌，夹在手腕和大腿外侧之间。

不久一班班长骂自己班的声音也出来了，又过了几分钟二班班长也开始训她自己班的人。真是一个人都没有放过，全排人都喜提两张扑克牌。

贾时安绝大部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两张扑克牌上，生怕它掉了。但是身体感官还是发挥作用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事情。贾时安的感知下，全排喜提扑克牌的全过程是这样的：

一开始二班蒋雨欣班长先来她们班扒拉了她们的手，然后有人的手被扒拉开了，三班喜提扑克牌；然后她又去了一班，一班喜提扑克牌；接着温言训完自己班的人后就把她们放那不管，去了旁边看二班人的军姿；随后一班何心妍班长训完一班后也去了二班，接着二班也喜提扑克牌。真的是谁都不放过谁。

贾时安的感知过程全靠三位班长毫不避人的零碎对话。

结果就是全排不仅喜提扑克牌和一顿来自班长的训，最后排长也加入进来，对全排进行训话："军姿是一切单兵队列动作的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老想着偷懒，这才站多久，这一点苦都吃不了，还能干成什么？"

贾时安对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不知道自己站了多长时间，就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腿都已经僵硬了，膝盖后面的筋都麻了，没倒下全靠毅力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十分钟，可能半个小时。站军姿后期完全就是度秒如年。

当班长下口令放松的时候，一屈腿有种想要下跪的身体本能反应，心里想着第一个阶段终于结束了。

同时她们的放松不是随意的放松，是那种身体小幅度活动的放松——曲曲腿，耸耸肩膀，捏捏手，动动手指。长时间的站立使手指都是胀的，大家只能利用短暂的时间尽快让身体恢复一点，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全程放松没有声音，不像在大学军训时一结束大家都和左右聊天。在里面放松是无声的，所有人有想法都只能给自己在心里说。不过那时的贾时安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唯一的想法是赶快让身体恢复，好承受下一轮的训练。

训练是痛苦的，一个动作要练习上百遍，扣动作细节，力争完美。单兵队列动作：军姿、停止间转法、跨立立正、脱帽戴帽、蹲下起立、敬礼礼毕，这些基本动作练好要付出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之后还有其他专项的训练，如战术、救护防护等等。

周一、周三、周五早操是队列训练，周二、周四早操是跑步，周而复始。训练中身体的痛苦一直伴随着，贾时安能接受。不管多苦，总会有下训的时刻，会有时间给身体进行恢复。这一切的身体痛苦对她来说是可以慢慢调节的，这时候累的只有身体，心态是积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