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个个精如老怪。都躲在暗处看戏。中立派更是爱搅浑水,今天这里跑一趟,明天那个地方跑一趟,谁也不知道他站在哪一派的。可就算如此,还是被戚然布下的眼线发现了端倪。顾擎…………难道他还未妥协,又有参与的迹象。不管如何,戚然都要去看一看的。这场局势过于混乱,参与的人越多,反而越冒险。可是皇位这东西,谁又能不眼红。戚然说服不了谁,只能用实力让顾擎死心。要是还不死心,哎,他也可以动用武力值,让他安稳一段时间。想罢,戚然休息了一会,踏着夜色进了皇宫。贤明君主(07)宝儿持着灯笼路过廊下,听见敲门声,赶紧过去开门。“戚公子,这么晚了还过来一趟?”“你家主子身体可好?”宝儿不好意思笑了笑,“自从殿下那日高烧退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总是咳嗽。”宝儿提着灯笼给戚然指路,两人穿过廊下,拐了个弯。“可有用药?”“有的,就是不怎么见好,大概是殿下身体抱恙,恢复需要些时日。”戚然点点头,看来药效起效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冷宫里日子不好过,想来也没少受欺负吧?”宝儿赶紧摇头,红着圆润的脸颊,怯生生地望着戚然。“才没有,我挺喜欢这里的,还得多感谢戚公子给了我这个机会。”“殿下待你如何?”戚然又问。他笑了笑,声音细软温和,就像在聊家常。宝儿喜欢和戚公子聊天,因为戚公子从来不摆架子,会让他想起邻家大哥哥。可惜他的家乡年年战乱,邻家大哥参军后,死在了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大哥的母亲后来也病死了,没过多久,家乡闹了洪灾,一家人逃的逃,死的死,只有他进了宫,吊着一口气活到现在。人生总是不如意的。宝儿时常这样安慰自己。“殿下待我挺好,福子公公也常来看我,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我最近可胖了不少,托殿下的福,我这辈子都没过得这么开心过。”宫里人心复杂。宝儿并不是傻子,相反,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什么人面兽心的事情都见过。只是戚然的出现是个例外。见惯了腌臜事,再见到干干净净的人,总是有些恍惚,怀疑这些是不是真实的,或者别有目的。推开门,顾擎靠在床边看着书。见戚然过来一愣,有些紧张,目光却直勾勾地望着少年走到床边来。“臣见过殿下。”“不……必多礼……”顾擎不知道该怎么说,指尖下意识捏紧,意识到不妥,又缓缓松开。“宝儿,拿椅子过来,让公子坐下。”“好的,殿下。”宝儿搬来椅子。戚然坐下,说:“宝儿,你去泡杯茶吧。”“好的。”宝儿麻溜地跑出门外,将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戚然望着顾擎,试探着问:“殿下康复得不错。”顾擎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有些凄凉。“还得谢谢你。”“谢我就不必了,只是殿下也知道,古往今来,没有白做的买卖,我救殿下一命,殿下应当知道我要什么。”顾擎惨然一笑,笑得有些勉强,极力地压制住,拽紧被褥,难过地垂下目光。“我只是安排了人去打探一些事情,并未想过要做什么…………”“可是殿下,有些事情一开始就不要参与为好。”戚然敲打着他。顾擎明白,戚然深夜过来一趟,不是白来的。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和他一样,都是重生的。带着上辈子的怨、恨、不甘,一切复杂的情绪,来了这一世。顾擎想问什么,到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不甘心地看着少年的指尖,上辈子,他们曾有过一段很幸福的时光。“阿然……”“殿下不该这么叫我,臣担待不起。”顾擎闭了嘴,“戚公子……”戚然勾起嘴角,拔出袖口的银针,夹在指尖,一只手按在顾擎的腿上,寻着穴位。“殿下,公主仁慈,会善待你的,这宫中孤寂冷切,也不适合你,等那一天到来,公主会赐你一块封地,安稳度日,颐享年年。”说罢,银针扎下。顾擎疼得闭上眼睛,一条腿彻底动不了了。戚然两指一弯,夹着银针,放进袖兜里,眼角始终含着温和的笑意。他站在阴影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擎看到,少年眼中一片冷漠,没有爱,没有情绪,就像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