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是搬出去住,自己可以养着然,然想干什么都行。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他怕然知道了以后会误解他的意思。戚然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想问就问吧,憋在心里不难受吗?”阿尼尔红着脸,耳朵尖尖也跟着红了起来,小声嘀咕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嗯。”阿尼尔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怯生生地望着少年,有那么一瞬间,比勇气先来的是胆怯和害怕。“然……我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养你……”戚然看着他。阿尼尔语无伦次地比划着,一会咬咬手指,一会埋下头去,内心备受煎熬。“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是一辈子……一辈子的那种!”“然,你愿意吗?”微风拂过路灯下的藤蔓,月色将影子拉得斜长,沙沙声穿透了寂静。戚然垂着眼,睫毛下投出一片浅浅的影子,阿尼尔觉得然真的很漂亮,漂亮的不真实。周遭的一切都变为了寂静,他没有等到回答,耳边只有风声,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所以……这是拒绝吗?”阿尼尔哽咽着,不甘心地攥紧指尖。“然,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阿尼尔。”戚然开了口,脸上的笑容随风一起散去,只剩下冰冷冷的注视。这张脸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阿尼尔从来没见过然露出这种表情。那种从未将他放进眼里的目光,像一把冰凉的刀插在他的心口,比杀了他还难受。“然……”阿尼尔有些恍惚,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片晃动的影子,得到的却是一片冰凉。少年拒绝了他的靠近,向后退去,他扑了空,跪在地上,膝盖发出一声脆响。“阿尼尔,抱歉。”戚然转身进了店里,门铃晃动,店里的音乐转瞬消失,只剩下阿尼尔哭泣的声音。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应该袒露一切,而是将喜欢埋进心底,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留在他身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阿尼尔很后悔。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他们的关系。回到店里,米拉隐约察觉到什么,识趣地没再打趣阿尼尔,让他去包房给人调酒,楼下交给她就好。戚然神色如常地接待着客人,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时间。当时间渐渐接近凌晨,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米拉也被叫去楼上后,戚然锁了大门,闪身进了地下室。恍惚间,伊内斯感觉到凉凉的风在脸上拂过。晃动的建筑物上,挂着一轮孤寂的月色。他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自己出来了。他很久没有看到外面的景象,就连贫民窟里的恶臭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虚弱地咳嗽着,问:“我们出来了吗……”戚然背着他,快速穿行在贫民窟的巷子里,用最快的速度甩掉最后追踪的几个吸血鬼。“嗯,再坚持一下,后面有几只小尾巴。”伊内斯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嗯了一声。“谢谢……”血族(10)萤火虫酒馆里。气氛凝固,阿尼尔胆战地站在原地,接受着老板索里的审判。然逃走了。还带走了一个血包。阿尼尔得知这个消息时,脑海中闪现而过无数个可能,将一切的根源都归结在前半夜的那场告白上。是他逼走了然……然被他逼走了。阿尼尔恍惚跪地,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对不起,老板……”索里烦躁地皱着眉头,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阿尼尔哽咽着,“前半夜,我和然告白,然一定是被我吓跑了……呜呜……我没想到会这样的。”米拉倒觉得这件事有点不简单。“阿尼尔。”米拉问他,“你认识然多久了?”阿尼尔擦了擦眼泪,“半年了,我们一路从其他国家逃过来的。”米拉又问:“你们为什么会来西布朗?”“然说,这里安全些。”索里反应过来,“那这家酒馆的位置,是谁告诉你们的?”阿尼尔有些不明所以,看看老板,又看看米拉,“也是然告诉我的。”“所以从一开始,你不过是个棋子罢了。”米拉回答。“什么意思?”阿尼尔惨白着脸,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老板和米拉话中的意思。米拉头疼地捂着脸。索里给他解释,“还不明白吗?小傻子。如果一开始他一个人来这家酒馆,目的就太刻意了。但带着你就不一样,你们更像是为了逃避追捕而来,没有那么强的目的性。”